第 12 章
  连祖母都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三令五申,林寒溪想不到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上京城,在一个平常夏日的傍晚,会有人全力支持自己的所作所为。

    此情此景,林寒溪实在问不出,那句话。

    若我要杀的,是你的手足兄弟呢?又或者,是九五至尊之位呢?

    她也不敢赌自己此时在周钧安心中的分量。

    不到一个月,让一个男子对自己全然交付,林寒溪自认没有这个本事。

    但是这并不能阻碍自己,利用他现有的真心。

    他看不到她胜券在握的神情,还以为自己说的太过郑重,把怀中人吓到了,于是故作轻松道:“我一直想问,你的衣裙从不重样,为何耳边青玉坠子从来不换?”

    “因为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

    “此生不敢忘。”

    周钧安手中缰绳又是一紧,却及时控制好力道,没有再引起林寒溪的恐慌。

    “王爷不好奇是谁吗?”

    “不管是谁,都已成过往。人是要向前看的,寒溪。你的过往,我无法参与,无法改变,无法替代。我求的,是你的将来。”

    将来?

    将来我会杀掉你的手足,做地狱修罗,做复仇阎王,做浴血恶魔。

    偏偏不会做,未来的六王妃。

    更何况,世间之人多薄情,林寒溪从未想过将自己的心思只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虽说爱花人只赏不折,但是林寒溪就像天生的恶种,毁灭才让她着迷。

    将所有灿烂的花折下来,看他们瞬间的芳华。

    将所有璀璨的星打下来,看他们消逝的苦楚。

    那才是林寒溪的作风。

    她心中冷冷地想着,脸上却是周钧安少见的温柔。

    “那就要看六殿下的本事了。”

    周钧安爽朗一笑,两人一马疾驰在夕阳下。

    “定不负你所望!”

    林寒溪本来是想请周钧安在林府用晚饭的,但是在府门口看见林芝的神情,就知道不妙。

    林芝有事情要禀报,需要将周钧安支开。

    周钧安下了马,右手抚过她的蝴蝶骨,左手揽过膝窝,将人稳稳当当放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道:“今日闹了一场,寒溪别放在心上。”

    之前还是林姑娘,林家主,两人跑了回马,就变成了寒溪。在场的下人都听出了两人关系的微妙进展,若不是周钧安在场,怕是早就交头接耳起来。

    林寒溪笑了:“王爷是王爷,做什么,寒溪都该受着。今日天色已晚,就不留王爷了,改日定将升迁礼双手奉上。”

    也不管周钧安什么反应,林寒溪已经行礼送客了。

    周钧安知道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林寒溪未必能全然明白其中的分量,但是他不着急。

    来日方长。

    看着周钧安打马离开,王府侍卫簇拥着离去,林寒溪转了神色,回神道:“出什么事了?”

    林芝遣散下人,与林寒溪边入府边说。

    “雁城来消息,六王府的人去查姑娘了。”

    林寒溪脚步一顿,她早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看来自己上赶着帮他破案还是太心急了。

    “查到什么?”

    “大致与外面知道的无异。但是探子找到了当年为夫人诊病的齐大夫,所以知道了夫人是癫狂而死的。沈公子多年未曾找到,王爷只怕也知道了。”

    说通了。

    林寒溪本就觉得周钧安今日这一番兴师问罪实在突然,原来是知道了沈岸的存在。而在郊外,周钧安言语中透露出他早已经知道春亭的底细,那么当街那一幕恐怕他也在场。

    “齐大夫呢?”

    “父亲已经处理了,不会有差错,请姑娘放心。”

    “当时祖母给了他两袋金子,还送他女儿好些嫁妆,嫁的好不风光。没想到不过几年,就不将我林家放在眼里。沈岸的事情,是谁说的?”

    “原在老宅侍弄花草的福老头,他不中用了,估计是给家里人留些银两。”

    林寒溪走到上房前站定,“跟他说会帮他把孙子养大,让他好好上路吧。”

    “是。”

    上次周钧实没有在金玉满堂找到林寒溪,转头就钻进了云雨楼,脏了几个清倌人。

    虽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但是吃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偏巧林寒溪还是唯一一个和六弟一起出现过的女子。

    他实在不能不放在心上,于是借着母妃的名义,到了长公主府。

    四殿下周钧实此刻正坐在长公主府的正堂下,和长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也难为静妃还记着我,下月生辰宴,可一定要陪你母妃来看看我啊。”长公主瞥了一眼魏凌波怀中的和田玉观音像,笑得更加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