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柒年纪小,不明白这是苦命人的求生之道,只是觉得春亭哥哥不要她了。
春亭转过头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外书房中无一人阻拦他,也无一人发出惊呼声。
林寒溪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盏茶,受了他的感恩,看着额头发红的春亭道:“你故意在我常去的街上摆摊子卖面人,还一连捏了四五个我,不就是在等我救你吗?”
春亭咬着自己的下唇,白皙的脸庞上透出小心思被戳穿的红晕。
房妈妈还不知道春亭曾是云雨楼的小唱,以为又是林寒溪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可怜虫。
林寒溪从北境带过来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她曾出手帮过的人,因此对她本人忠心不二。
他们认的不是林家家主,而是林寒溪。
林寒溪收了捉弄他的表情,认真思考起来:“林府不养闲人,你也不能在府中游手好闲。如今你已经哑了,迎来送往的场面活你是做不了了。我的屋子......”
林芝的心蓦地被提了起来。
林寒溪的屋子,向来只有房妈妈、素鸢、小蜻蜓,还有自己可以出入。其余的侍女小厮连上房都不得接近,除非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否则只能在庭院中传话。
这个春亭是什么人,竟然连上房都让林寒溪考虑到了。
“姑娘......”房妈妈怕林寒溪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抢先一步道。
林寒溪笑了笑,“妈妈莫急,他自然是不能进我屋子的,就在外书房伺候吧。林总管,你来安排。”
林芝松了一口气,弯腰应下了。
“好了!可以吃饭了!”林寒溪站起身来,在经过春亭的时候见他还跪着,可怜巴巴的,忽然就忍不住逗逗他。
她伸手捏住春亭的下巴,迫使他眸中带泪地仰望着自己,“真可惜啊。你要是个女子,还能给我暖床呢......”
在场诸人,还真听出了些许旖旎的可惜。
“多日未见,没想到林家主在这里救风尘呢!”周钧安大跨步走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
乌江岸无疑已经彰显了他的身份,一堆人乌泱泱行礼。林寒溪看到院中的人都已经被王府侍卫控制住了,这才没听到传报。
她眸色冷了下去,再抬起头来,又是那个春风拂面的林姑娘,林家主。
“免了,除了林姑娘和......跪着的,其他人都出去。”
府中下人都去看林寒溪的脸色,林寒溪点了点头,其余人都退了下去。
周钧安心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惊讶。
即便王府侍卫来势汹汹,竟然还有个别不怕死的想要往外书房跑,给林寒溪通风报信。要不是侍卫的刀收了力,恐怕不只是见血那么简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府上下对林寒溪算得上是忠心耿耿了。
她似乎总有种能力,能让所有人为她臣服,心甘情愿。
周钧安从主位上拿起茶盏,自顾自倒了一杯。
“好不容易休沐,就在街上见林家主演了一出救风尘。好在我来的及时,还没收场。”
林寒溪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一愣。即便戴着乌江岸,他也不可能看不见杯盏边缘留的红色口脂。
林寒溪的口脂。
周钧安似乎是在挑衅她,特意转了一下杯盏,双唇压着林寒溪的口脂印记,清清浅浅地喝了一口茶,似乎那是什么玉露琼浆。
他眉毛一挑,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林寒溪的神情。
看着林寒溪微微抽搐的嘴角和微微加重的呼吸,他得意地抽了一下嘴角。
这才有心思去看,跪在下面的春亭。
春亭早已经被周钧安刻意外放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地上面都不敢抬。
林寒溪直视审查的目光,春亭大气不敢出的恐惧,已经抚平了周钧安心中的不快。
他气定神闲地去看林寒溪,让她坐下。
这是你家还是我家,用你说?林寒溪小孩子似的挂了脸,却也敢怒不敢言。
周钧安看到林寒溪的神情,意识到自己做的似乎有些过了,不由得微微坐正了一些,和声道:“听说林姑娘为姑母的生辰宴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
“出力倒是说不上,只是跟在魏女官后面长长见识罢了”林寒溪眼珠子一转,想要将周钧安的注意力从春亭身上引开,于是道:“只是长公主生辰将近,我这生辰礼还没什么着落,心中属实不安。”
原来是来打探长公主喜好来了。
“你与魏女官相谈甚欢,什么样的生辰礼最符合姑母的心意,对你来说是难事吗?”
林寒溪心道,你不知道你姑母什么性子吗?只要是金银玉器,就没有不爱的。除非她能打一个庙宇高的纯金佛像送她,否则很难在寿礼中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