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目光如炬:“正因如此,我们更要掌握主动。玄武门是北宫通路,若先占之,东宫必乱。”
房玄龄微微拱手:“殿下计较周全,若东宫察觉,恐不及防。”
李世民缓缓站起,剑光映烛:“我深知风险。常何处置得宜,禁军之人已暗通我们,关键之刻可随我而动。若今日不动,亦是自绝生路。”
长孙无忌沉声道:“殿下,若败,恐血流殷天。”
李世民环顾众人,眼底闪过寒光:“诸君皆知,今夜行动,不问生死。常何已布伏,北门禁军已暗通亲信,一旦开门,杀机自起。”
尉迟敬德握枪,冷笑一声:“明日一早,玄武门胜则王,败则寇!”
众人离去后书房门缓缓启开,灯影映出一袭素衣。
是长孙氏。
她的发髻未梳,素颜如雪,眼中却无一丝慌乱。
她手中持剑,剑锋反射着灯光,稳得仿佛已握了千遍。
“世民,”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你去玄武门后,秦王府我来守。”
李世民怔了怔,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
那柄剑,原本是他征战时随身所佩——
她竟拿在手中。
他几乎要说“这是男人的事”,却终究没开口。
她走近一步,将剑插回鞘中,轻轻替他穿上盔甲,那一刻,她的动作极慢,像怕这最后的触碰会被风带走。
“观音婢,”他低声唤她的小名,语气中带着克制的痛意,“此去生死未卜,你应避于后,不必卷入血中。”
长孙氏抬眸,眼神如寒星般明亮:“你若不返,我守何处?你若一去不回,这天下于我何用?”
她上前一步,将那柄剑横于身前。
“你去杀伐,我守家门——这便是我为你能做的一切。”
李世民沉默良久,伸手接过她的剑,指尖在她掌心停了片刻。那触感,是冰,也是暖。
“此一去,若天命可改,待我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灼亮,“你我再论天下。”
长孙氏浅浅一笑,眼底却有泪光:“我等你。”
风声卷起,火把的火光映红她的脸。
他回首一望,那一眼,便足以铭记一生。
长孙氏立于秦王府门前,手执利剑,誓不退半步。
李世民策马玄武门下,举弓射出改命的第一箭。
天色微白,宫阙如洗。
战马的蹄声踏碎清晨的寂静,铁甲相击,带着尚未散尽的血气。
待朝局稳定后,李世民策马回府。秦王府的门,依旧敞着。
长孙氏立于门前。当他跨入门槛的那一刻,她抬起头。
她看见他平安无恙。
那一瞬,她眼底的泪光几乎要碎,却只轻轻道
“二哥,回来就好。”
李世民喉头一紧,步履一滞。
他看着她,忽觉手中剑沉得几乎拿不住。
这一夜,他弓弦饮血,亲手射死了自己同父同母的兄弟;
这一夜,他夺得天下,却几乎失了自己。
而此刻,这一声“回来就好”,让他所有的冷意与杀气都化成一口闷在胸口的热。
他走上前去,轻轻抚上她的发,语声低哑:“观音婢,我赢了。”
长孙氏垂眸,指尖紧握,却只是浅浅一笑。
“我知道。你该赢。”
李世民低头,额头轻触她的鬓角。
武德九年九月李世民称帝,改元贞观,一个真正的盛世即将开启。
草原的夜晚,风声如呼啸的琴声,吹动帐外的旌旗。火堆旁,统叶护与我并肩而坐,酒在铜盏中荡漾,映着火光。
统叶护先开口,带着几分感慨:“玄武门之变……呵,没想到啊。那位秦王竟然亲手清除了兄弟,如今坐上了皇帝的位子。”
我静静地听着,指尖抚着酒盏的边缘,语气淡然:“这世上的皇位,本就从来不是兄友弟恭能守下的。草原如此,中原亦然。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走得这么快。”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我,眼中带着疑惑:“舒涵,你当年是不是也曾爱慕过李世民,是不是早就看出他会有此一日?”
我知道此事已被他看穿,便也不再隐瞒:“年少时,我曾在并州结识了少年时的李世民,我看出他心怀天下,便暗中帮扶过李渊起兵,若说爱慕,我与他之间并无爱慕。只是虽多年不见,但总还是觉得他还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他虽心中有大志,却也不是冷血之人。”
统叶护沉吟片刻,轻轻冷哼一声:“他终究弑兄逼父,这样的皇帝……未必能让人心服。”
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