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指尖。那一瞬,她感到他的手掌滚烫而坚定,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惶惑都捂暖。她终于抬起眼,撞进那双清澈却满载深情的目光里。
烛火在风里颤了颤,轻轻熄灭。夜幕将一切笼罩,只留下紧紧相拥的温度。
事后长孙氏安静睡去,李世民安心地抱着她,灯火映照着他的眉眼,神情渐渐沉稳。他知道,从今往后,家人和天下的责任将成为伴随他一生的影子,而他必须学会把它们化为力量——不仅为父皇,为妻子,也为未来的天下。
不久之后,为了稳固朝堂,李世民听从李渊的安排迎娶了一位隋朝宗室女杨氏。杨氏年纪较小,今年才十五岁,自幼长在宫中,据说性情文静,雅好书法绘画。
初入秦王府,杨氏神色端庄,衣袖整洁,步履轻缓。她虽然年纪尚轻,但自幼受宫廷礼仪熏陶,举手投足间已有端正与稳重。
长孙氏轻步走来,眼神温润,微笑着伸手:“婉儿妹妹初入秦王府,定是生疏,不必拘礼。你我以后都是夫君身边的人,不必把自己隔得太远。初来乍到,自有不便之处,你随意些便好。府中大小事,若有不明白的,尽可来问我。”
杨氏心中微微一暖,抬眼看向她:“姐姐可知,我自幼长在宫中,最怕的便是冷清。如今在王府,觉得很温暖。”
长孙氏一怔,心中微微一酸。亲自为杨氏端上温茶,语声柔和:“婉儿妹妹一路舟车劳顿,先歇息几日。府中人都随我多年,不必拘谨。”
杨氏抿唇一笑,微微欠身:“姐姐厚恩,婉儿心中感激。只是……”
她轻轻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要散进风里:“我从未得见殿下,只闻其名于朝堂,不知他……是何等性情?可有什么喜怒好恶?”
长孙氏微怔,继而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光。
“夫君少年英烈,喜读兵书,好骑射弓马,亦爱观星问策。平日寡言,不喜浮华,凡事求实。”
她顿了顿,似想起往昔,又低声补了一句:
“但他心思极深,若真在意之人,他未必言语,却必记在心里。”
杨氏听罢,轻轻抬眸,神色中多了几分敬意,也添了些难以言说的惶然。
“原来如此……姐姐与殿下情深,妹妹愚钝,恐难及也。”
长孙氏笑而摇头,语气温润:“妹妹多虑了。夫君虽性情深沉,却最怜惜女子柔心。只要你以诚相待,他自会看见。”
杨氏轻轻应声:“婉儿明白了。”
她的眼中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光,那光里有少女的好奇,也有身为政治婚姻之人的隐忍与谨慎。
长孙氏看着她,微微叹息。
她所要教给杨婉儿的,是如何与那样一个心藏山河的男子相处——那种爱,不在言语,而在忍耐。
杨氏在府中一处独立的小院住下,长孙氏与她商议着婚礼仪式的安排。几日后秦王府张灯结彩,厅堂布置得雅洁整齐,红烛微光映在檀木屏风上,正是成亲的吉日。
李世民着喜服,神色平和,站在厅堂中央,目光柔和地望向缓缓走入厅中的杨氏。她身着红色礼服,衣襟收整,步履轻缓,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端庄。
宾客散尽后,厅堂恢复了宁静。夜深人静,洞房内仅有微弱烛光摇曳,只剩下轻轻话语声。
李世民坐在床边望着有些羞涩的杨氏,眉眼间带着些笑意:“初入秦王府,可还习惯?”
杨氏微微低首,轻声回应:“姐姐待我甚好,生活与宫中并无不同。”
李世民点了点头,伸手轻轻覆盖她的手背:“既然如此,便好好住下吧。日子还长着,你不必害怕。”
杨氏微微颔首,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安心。李世民陪着她静静躺下,烛光映照下,两人的身影在房间中安静而平和。李世民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晋阳城里那个敢爱敢恨的少年,而是学会了收敛、懂得了取舍。杨氏虽只是父皇安排的政治联姻,但既然做了自己的枕边人,便是自己需要守护的家人。
而这时同样被李渊赐婚的李元吉就没那么高兴了。李元吉骑马来到秦王府,神色有些局促,手中紧握着折扇,像是随时要退缩。府门外,侍卫恭声应答:“齐王请进。”
他进了厅堂,却又迟疑了片刻,低声向李世民开口:“二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世民抬眼,眉眼平静:“说来听听。”
李元吉吞了吞口水,声音微微发抖:“父皇要我娶阴世师的女儿你是知道的……她美貌曾经名动长安,我当时被色相所迷就答应了,这几日临要进门了,小弟我夜不能寐,常常梦见她父亲阴世师,此人为阻我军攻城,害我幼弟,甚至挖掘李家祖坟……二哥,现在可只有你能救我了。”
李世民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