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梵腾地站了起来。
“你好。我是庄亦白。”庄亦白两手交叉握在身前,打理有度的头发让他整个人英俊非凡,英气逼人。
话是对着纪凌说的,她不知道该怎么作态,瞄了一眼站着的纪梵,平静着脸:“你好。”
“我们认识吗?”
庄亦白往后靠在了椅子上,摇头:“并不认识。但是我认识这位先生就足够了。”
纪梵脸色煞白,他的心脏如同被注入了某种亢奋剂,心跳快的不可思议。他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庄亦白,那样的目光掺杂许多复杂的情感,而现在最主要的是,纪梵想要让他离开。
庄亦白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并不重要,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和纪凌谈话才是最重要的。
纪梵并不想让自己和庄亦白过去的事情被纪凌知道,他无法判定纪凌对于这种过去的荒唐情事到底能接受多少,并且他和庄亦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千不该万不该,也该是他们两个人亲自、面对面地解决。
庄亦白还在继续说话:“纪梵是我的高中同学。老同学很久没见过了,现在在这里偶然碰到,过来聊聊没什么的,你介意吗?”
纪凌挑眉,说:“不介意。”
“那我想冒昧地问一个问题,纪梵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纪梵握紧了拳,他紧绷着脸,那沉重的咚咚声如同脆弱的鼓面马上就要被倾入万钧之力的棍棒击破,发出临死前最后的响声。
“庄亦白!你——”
“你先不要打断我。”庄亦白冷静地打断了纪梵的话,“我只是觉得,纪梵好像并不是一个会谈情说爱的人,他不懂浪漫,不懂情爱,不接触任何有关人情味的东西。我也真的很好奇,你能和他坐在一起吃饭,你改变了他多少,才会让他亲自给你夹菜洗碗呢?”
纪凌的表情很平静,说:“你想问的只有我和他的关系吗?”
“那我是不是该反问庄亦白先生你,你和纪梵只是同学关系而已吧?这么一出咄咄逼人的态度,你到底是和他有过什么,才会让你以这样逼问的方式来和我说话?”
纪梵愣了一下,他印象里的纪凌并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很冷静自持、气场强大,和他一直从小到大接触的纪凌不一样。
在他仍旧呆愣的时间里,庄亦白冷笑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我想,现在你回答不回答,对我而言不重要。我看见了你的态度。恕我直言,你和纪梵并没有什么相配的,你看不懂他,也不会知道他体贴入微的态度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冰冷的人。”说到最后的一句话时,庄亦白的语调完全变得阴冷,他锐利的眼眸如同一把利刃,直朝着纪凌的心脏捅去。
纪凌这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转而看向一言不发的纪梵。看见纪梵浑身僵硬,似乎非常害怕庄亦白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答案。
她的心神也晃荡了片刻,第一回认真地审视着对面那个俊美无比的男人。只是扫过他的脸,纪凌就明白这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人的脸可以通过后天的调整而改变,但是与生俱来的气场是无法骗人的。眼前这个男人的性格非常之倨傲,微微扬起的下颌,眼珠下移,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审视着四周的蝼蚁。
身上的穿着不会少于八位数,而站在旁边的纪梵拼尽全力也才堪堪能穿上全身五位数的衣服。
纪凌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意识到这个男人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弟弟,纪梵。
一时间里,这张饭桌上变得沉默无比。
纪梵的手心被指甲掐得一片通红,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往外走去。
庄亦白自然注意到自己真正的主角已经离场,他整了整衣领,风度翩翩地笑了一下:“或许很冒犯。但是我还是劝这位小姐,你还是和他分手比较好。”
纪凌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有应答庄亦白,而对方也并不在乎她的态度,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纪梵:不要听他的任何话,我解决点事,一会儿回来。
纪凌缓了缓自己的心跳,半晌后才抬起手指打字回复纪梵:
好。
洗手间里。
哗啦哗啦的水声刚刚停止,纪梵沾满水珠的脸照在面前的镜子里,那一张在岁月打磨间已经消失所有尖锐棱角的漂亮皮囊此刻透露着愤恨,两道长眉紧蹙,修长白皙的手撑在洗手台两边,纪梵弓着上半身,张着嘴微微喘气。
他缓缓抬起眼,用手抹去镜前的自己,水痕留下,让那张脸变得模糊。
咔哒。
咔哒。
一声开门,一声反锁。
不需要纪梵回头,倾泻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