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爬到现在,也少不了石阶的灵气给他疏通气脉,维护生机,再怎么不行也吊着他一口气呢。”
铜镜里,少年又一次昏死过去,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阶上,血和汗混在一起,在青石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要救吗?“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突然开口。
“死了便死了。”白面纱女修漠然道,“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弱者不配活着。况且这条路上几百年来死了多少人,你们救过?”
镜中,少年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他挣扎着撑起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又一次向前爬去。血痕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印记,像是一条蜿蜒的红蛇。
紫袍仙尊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们不要,老夫收了。”
“紫阳,你疯了?”白面纱女修皱眉,“收个五灵根的弟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你可是玄玉山的掌门!你这让其它弟子怎么想!”
“笑话?笑话!”紫阳袖袍一挥,铜镜泛起涟漪,“此子道心之坚,万人中都不可得其一。今天就算是祖师爷在这都不会说什么。”
“况且你是掌门我是掌门。”紫阳的胡子一翘一翘。
“那就提前祝贺掌门师兄收的“好徒儿”了。”白面纱女修喝了口茶懒得再和紫阳说话。
紫阳大手一挥,铜镜泛起些许水波。
“小乞丐。“虚空中有声音传来,“若让你用十年寿命换一步登顶,你换不换?”
狗娃咧开干裂的嘴唇。“换……全换……”
十年换百年…不亏。
笑声在云雾中回荡。下一刻,他身体一轻,竟直接出现在了山巅,山门就在眼前。
他刚要起来就眼前一花,山巅的云雾骤然消散,他重重摔回原地,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一般。
“哼。”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玄玉登仙梯,千阶一劫,岂容取巧?”
铜镜前的几位仙人神色都变得不太自然,紫阳本来朝上的两撇胡子瞬间蔫了:“是老夫逾矩了。”
一时间竟无人敢多言。
少年趴在冰冷的石阶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是血吗?
“继续爬吧,小孩。”先前嘲讽他的白面纱女修此刻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同情,“那位既然开口了……你最好凭自己的本事爬上来。”
“可别死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五指深深抠进石缝。指甲崩裂了也不在乎,只是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向上挪动。
六千八百阶。
膝盖骨磨在粗糙的石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七千三百阶。
他基本上就是在爬着上去了,一点一点挪上去。他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向前爬。
八千阶。
好在看到爷爷了。只是爷爷把自己赶走了,说去那还早…
九千阶…
九千九百…九十…
九…千九…百九十三…
九千…九百…九…十六
九千…九…百…九十…
雪白的衣角突然出现在视线里,一双云纹靴停在他面前。
“为什么非要上来?“清冷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困惑,“会死。”
少年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带血的牙:“下面……更会死。”
“况且我答应爷爷了……要…长命百岁。”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他挪上最后一层平台时,只剩下一口气。他艰难抬头,看见那道素白身影,衣袂翻飞间,布上白蝶云纹栩栩如生。
朦胧中看到那人袖中飞出一片绸缎,温柔地裹住了他支离破碎的身体。
然后彻底遁入黑暗。
————
狗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玉床上。身上的伤口几乎都已经愈合,但骨头里仍隐隐泛着酸疼。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雅静的木室,窗外云雾缭绕,隐约可见远处浮空岛屿,飞瀑,还有仙鹤在远处啼鸣。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狗娃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那位素白衣袍的仙尊正坐在案前煮茶,修长的手指执着一柄青玉茶匙,眉目如画,青丝如瀑,美的似男似女难以分辨,却也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狗娃下意识就要下床跪拜,却发现自己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白衫,还大的不得了,想必是仙尊的衣服。从而一时间手足无措。
“不必多礼。“仙尊头也不抬,“你既已登顶,按规矩,便是玄玉山的人。”
狗娃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只能吐出几个音节。
“你的初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