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看出马特平静表面下深藏的心有余悸,那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他老实下来,轻声道:“对不起,马特。”
马特无奈地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可是拯救了城市的英雄。”
托尼立刻顺杆爬,理直气壮起来:“我先道歉,这样我就有立场指责你了。”他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马特,试图从他苍白的脸上找出更多线索,“我记得,某人的伤势可也一点都不轻啊。到最后,那黑魔法的能量都凝成结晶从你身体里刺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来没说过会这样!”
马特抿了抿嘴,似乎不太想深谈,但最终还是简略地解释了一番强行调用体内黑暗本源导致与光明力量失衡暴走的经过。
托尼听着,脸上戏谑的表情彻底消失了,蜜棕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你之前没说过……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承受着这两种力量的冲突和痛苦?每一次使用力量都……”
马特微微偏过头,仿佛想避开那过于灼热的关切视线。“我已经……习惯了。它就是我的一部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不告诉你,就是不想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托尼用力眨了下眼,刻意让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好吧,好吧……至少现在是个好结局,索科维亚保住了,我们都还活着,没必要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但他随即又抬起眼,“但是我跟你说,早晚有一天我得——”
托尼咬牙切齿地话还没完,克林特突然从窗外探入脑袋,“嘿!屋里的两只爱情鸟!”他咧着嘴笑,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裹着糖浆的苹果烤饼,“别窝在这里聊个没完了!今天是庆典!调查团那帮家伙难得放我们一天自由,赶紧出来玩!下面热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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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节日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这是迟来的花月节庆典,却也因此拥有了劫后余生的特殊意义。人们暂时忘却了伤痛,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轻松,街道两旁摆满了临时支起的小摊,售卖着各种热气腾腾的小吃:滋滋作响的肉串、撒满香料的热葡萄酒、金黄的炸面点、甜蜜的果脯……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人们纷纷将鲜花、编织的花环、甚至刚买来的小吃塞进托尼怀里,并不停地追问:“公爵大人!一直和您一起的那位黑甲先生呢?他在哪里?我们也想谢谢他!”
托尼抱着一大堆礼物,俏皮地眨眨眼:“他嘛,是一位神秘的守护者。总是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也许……”他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身旁穿着衬衫、正拿着一个烤肉串研究的马特,“他此刻就藏在你们中间,默默地看着大家。谁知道呢?”
民众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追问,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准备好——最大的烟花要开始啦——大家看东边!”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齐齐仰头望向夜空。巨大的、更加绚丽的花火在夜幕中盛放,如同无数朵发光的花朵瞬间绽放,璀璨的光芒点亮了一张张惊叹的、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就在这无人注意的角落,烟花爆炸声的掩护下,托尼悄悄伸出手,穿过食物的包装袋,坚定而温暖地握住了马特的手。
直至深夜,最大的烟花表演散尽,夜空回归宁静的蓝黑色,星星重新变得清晰可见。喧嚣的城市也逐渐沉入安眠,只剩下零星的笑语和远处传来的轻柔歌声。马特和托尼抱着一大堆几乎抱不下的、被热情民众投喂的各种特色小吃——从甜腻的糕点到咸香的肉脯——站在寂静的街角面面相觑,忽然不约而同地为这幸福的烦恼笑了出来。马特拉起托尼没有抱东西的那只手:“来。”
他带着托尼在寂静的、挂着零星庆典装饰的巷道里左绕右绕,月光和偶尔残留的魔法灯为他们照亮前路。最终来到一座古老修道院前,这里的高塔神奇的未在之前的地震中坍塌。马特熟练地拉着托尼,借助墙面的浮雕和排水管,轻松攀上了那标志性的宽阔屋顶。
托尼吹着舒适凉爽的夜风,嚼着一块香甜的坚果酥,心情颇佳地环顾四周:“话说,这些修道院的屋顶设计是不是都差不多?这个和我们在首都见过的那座好像。”
马特微笑着,他的感知掠过屋顶的每一寸结构:“你可是不莱梅的守护者,你名下基金会资助的公立科学院建筑系,就是鲁美尔大师创立的。这种带有瞭望平台的改良式穹顶是他的代表作,最早应用于恩雅城的丰收庇佑修道院,兼顾了美观、实用与结构性。后来联盟新建的修道院,大多仿效了他的范式。”
托尼来了兴趣,又拿起一块小吃:“你对建筑很有研究?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还有吗?” 他喜欢听马特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讲述这些细节。
“倒也不能说是研究,”马特谦逊地说,一边精准地从纸袋里摸出一颗腌渍过的果子放进嘴里,“只是在我的……‘夜间工作’中,熟练掌握建筑布局与结构算是必备的生存技能。比如金亚珀城里,如果被圣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