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完誓词,身着圣骑士团制服的鲍威尔将手从圣徽上放下,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告席。
此时,一位神情严肃的述法官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率先向证人发问:“鲍威尔骑士,请您向审判庭陈述,当晚您抵达现场时,所看到的具体情形。”
鲍威尔转向陪审团,语气沉稳而确信:“我听到巷内有急促的呼救声,立即赶往现场。抵达时,发现受害者已倒卧血泊中,生命垂危。而被告赫克托·阿亚拉,”他伸手指向被告席,“正站在受害者旁边,手中紧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他的手上、衣物上也都沾满了鲜血。现场没有任何其他可疑人员。基于我多年的巡逻经验,当时的情形毫无疑问指向他就是凶手。”
述法官点了点头,继续引导:“那么,您当时是否观察到任何显示可能存在其他嫌疑人的迹象?例如异常声响、远处的人影,或是被翻动过的财物?”
“完全没有。”鲍威尔回答得斩钉截铁,“现场没有打斗挣扎的额外痕迹,死者的贵重物品散落在地,但似乎并未被翻动拿走。那一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
“感谢您的陈述,骑士。没有更多问题了。”述法官满意地坐下。
马特不疾不徐地起身,面向证人席,声音平静却清晰:“鲍威尔骑士,请问您当晚是依据什么,认定我的当事人有重大嫌疑并当场实施逮捕的?”
鲍威尔挺直腰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马特微笑:“您刚才只是描述了现场。您是出于什么原因逮捕阿亚拉先生的呢?”
鲍威尔语气笃定:“我刚听到呼救声就赶到现场了,现场就只有他一个人,拿着凶器站在尸体旁边。事实显而易见。”
“显而易见?”马特微微侧头,仿佛在审视这个词,“那么,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我的当事人同样听到了呼救声,出于救助的目的率先赶到现场,甚至可能因为试图帮助伤者,握住了致使受害者受伤的器物,导致手上沾了血?”
鲍威尔脸上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不可能。律师先生,这种现场我见多了。人赃并获,他就是凶手。”
“但您并不能完全排除我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对吗?”马特质问道。
鲍威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我做了二十几年的巡夜骑士,律师。我今天能站在这个证人席上,就是因为我比您更懂得如何在案发现场判断真凶!” 几名陪审员闻言,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微微点头。
马特并未被激怒,只是稍稍转向陪审团的方向:“是吗?根据我调阅的资料——顺便说一句,这些数据正是来源于您服务了二十多年的巡夜骑士小队——数据显示,有超过三成的凶杀案最初的报案者,在接案记录中被描述为‘双手或身上染血’,而他们后续都被证明与凶案无关。此外,有两成的现场目击者,记录原文是——‘因试图救助伤员而接触或拔出了凶器’。我记得,战神殿还为此专门发布过通告,提醒民众遇到凶案现场不要擅自移动凶器或破坏现场。您认为,这些数据是否有助于更全面地做出判断,而非依赖您所谓的‘经验’?”
陪审团成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从马特身上转向了鲍威尔骑士。
鲍威尔的脸色微微涨红,他提高了音量:“如果另有凶手,他怎么可能不抢劫死者的财物?可我赶到时,死者的钱袋、怀表都完好无损!我以我二十年的经验和骑士荣誉起誓,这个感染者就是意图抢劫,只不过在杀人之后还没来得及拿走财物就被我打断了!”
马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死者的财物……真的完全没有被动过吗?”
他从容地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向审判庭展示:“我们不妨来看看这个。根据记录,死者沙纳汉先生遇害当天,是去商业管理局办理其店铺的营业年限延期手续。按照规定,他必须携带地契原件以及商铺近半年的经营流水证明。记录显示,他在得利大道的商业管理局排队等待了很长时间,最终办理完成的时间是傍晚6点40分。我这里有当时为他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的签字证词。”
他顿了顿,继续以平稳的语调叙述:“之后,沙纳汉先生直接走进了管理局对面的‘白玉兰’餐厅用晚餐——独自一人。餐厅记录显示他离开的时间是8点25分。随后,他去了常光顾的‘醇香’雪茄店,试吸了新到的雪茄,并购买了一盒。店老板提供的证词证明,沙纳汉先生离开雪茄店的时间是晚上9点一刻,并且当时,他手里仍然拿着那个用来装营业执照、地契和流水证明的黑色大号羊皮纸文件夹。”
此时,鲍威尔骑士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涨红变得一片惨白。
马特的目光扫过文件,最后落在鲍威尔身上:“法医报告显示,他的遇害时间大约是9点20分,地点就在雪茄店两个街区外的小巷。以正常成年人的步速计算,他中间没有任何停留。而这是警方记录的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