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实在不想陪基里安玩这种把戏。但看着身边这位刚刚坐定的年轻律师,他又不太好直接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毕竟在默多克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桩普通的、需要他尽职履责的案件。尤其是这位律师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疲惫的坐在座位上整理着老厚一沓文件,偶尔用符光镜扫描文字听一下内容,还时不时压抑着低咳几声。
于是他难得委婉地先探询了一句:“默多克先生,对于这个案子……你打算从哪里入手进行辩护?”
马特身体微微转向托尼,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异常平静:“不做任何辩护,您觉得怎么样?”
托尼:“……嗯?”这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马特轻轻叹了口气,尽管符光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托尼却能感觉到一种清晰的洞察力。“公爵阁下,我想您应该也看得出来。基里安先生特意邀请了记者,还确保这个案子最终落到我的手上,他显然是希望达到某种……特定的目的。”
托尼故意问道:“……什么目的?”他想听听这位律师的判断。
马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仿佛在疑惑托尼为何要问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微微偏头,“看”着托尼,而托尼下意识地端正了一下坐姿,尽管明知对方看不见。
“您是认真的吗?说起来,您今天为什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马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是否有什么关于此案的关键信息是我所不知道的?如果我的理解有误,请您务必随时告知,这关系到我的辩护策略。”
托尼能清晰地感受到马特话语中那份对他的维护和善意,这让他感觉非常新鲜有趣。“不不不,”他连忙保证,语气轻松下来,“你的理解一如既往的优秀,默多克先生。我只是刚巧在楼上参加完一场……嗯,最高裁判庭的质询会,想起这边还有一场相关的无聊诉讼,就顺路过来看看。”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戏谑问道,“我的在场,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马特似乎放松了下来,嘴角牵起一个轻微的、令人舒适的微笑,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您的出现可是大部分人求之不得的关注。事实上,对于这类案件,审判官通常不会支持原告的荒谬请求,所以‘钢铁之刃’先生的名誉并不会受到实质损害。至于庭审过程,”他指了指桌上那厚厚一沓文件,“我已经提前与审判官沟通好了,会省略掉冗长的诉状宣读环节,而质证环节因为涉及可能的专利技术细节,将进行不公开审理。”他略带遗憾地摇摇头,“基里安先生恐怕无法如愿在公众面前,详细阐述您的技术与他的技术有多么‘相像’了。”
托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为他感到遗憾。”
***
开庭后,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看到托尼·斯塔克居然亲自坐在被告席上,情绪明显出现了波动,既惊且疑。旁听席上的记者们也兴奋地低声议论起来,直到审判官重重敲响法槌才安静下来。
辩论开始,基里安果然急不可耐地想将话题引向两家的技术对比。但是每一次他试图描述技术细节和效果,向记者们灌输他的观点时,马特都会立刻沉稳地提出“反对,质疑此问题与本案关联性”或“反对,原告方试图在公开审判庭讨论受保护技术细节”。审判官每次都几乎立刻敲锤支持:“反对有效!”然后迅速打断基里安的陈述。
焦躁的基里安见状,终于祭出了他自以为的杀手锏。他要求提交一份“不涉及具体技术原理,但能证明两者技术效果实质相同”的新证据——几具据称是分别被两种技术击杀的魔兽尸体。
旁听席响起一阵惊讶的嗡嗡声。托尼也稍稍提起了点兴趣,想看看基里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审判官看向被告席,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被告方,你们是否需要申请延期,以便有时间查验这些新证据后再进行审理?”
托尼几乎要感慨了,在审判庭受到如此友好的待遇,又是一份新鲜的体验,这八成是托了他身边这位能干律师的福。
马特却微微摇头,声音清晰而平稳:“感谢审判官阁下,不需要延期。”他转向原告席,冷静地问道:“原告方是否确定,这些魔兽尸体样本,均采集自本次兽潮入侵的日落峡谷战场?”
基里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然!我有边境军队出具的公证文书可以证明!”
托尼无声地对着马特做了个“哇哦”的口型,用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