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隔离区内缓慢流逝。李婉医生中途回来过一次,为沐霖换了药,检查了苏临的情况,确认稳定后又离开了。守卫送来了简单的食物——一些看起来干硬但还算干净的面饼和清水。
雷擎强迫每个人都吃了一些,包括几乎没什么胃口的星尘和心思全在苏临身上的凌夜。
“我们必须保持体力,未知还在后面。”雷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夜幕降临,隔离区内点起了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外面隐约传来据点居民生活的细微声响,孩童的嬉闹、大人的交谈,充满了久违的、令人恍惚的烟火气。
沐霖在药效和休息下,精神恢复了不少,已经可以靠着床头坐起来。他看着对面床上,在昏暗灯光下苏临安静沉睡的侧脸,又看了看围坐在周围的队友,白天在行进路上未能完全展开的话题,以及内心深处翻涌的情感,在此刻相对安全宁静的氛围下,再次浮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白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阿焱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星尘靠在墙上,疲惫地睁开眼。雷擎坐在桌子旁,擦拭着他的匕首,动作未停,但眼神看了过来。凌夜擦拭苏临手臂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沐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苏临脸上,仿佛透过昏迷的表象,看到了那个灵动坚韧的灵魂。“我认识苏临的时间,可能不如凌夜和阿焱长,但第一次在避难所见到他,他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是把省下的食物分给更弱小的孩子时,我就知道,他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他看起来纤细脆弱,需要保护,可骨子里比谁都坚韧。他的空间能力,与其说是天赋,不如说是诅咒,让他从小在觊觎和掠夺中长大,可他从未用它来主动伤害无辜,反而在最危险的时候,成为了我们所有人的依靠。”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坚定地说:“我想保护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更因为他这个人。我想看他不再担惊受怕,想看他能安心地笑,想……成为能让他依靠的港湾。这份心情,早已超越了队友之情。我爱他。”
沐霖的坦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阿焱立刻接口,声音洪亮而直率,带着火焰般的热情:“沐霖哥说得对!苏临就是最好的!我阿焱脑子没你们好使,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就知道,看见他高兴我就高兴,看见他受伤我就想杀人!我这条命是他和你们一起救回来的,以后就是他的!等苏临醒了,我就要告诉他,我阿焱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谁也别想跟我抢!”他挥舞着拳头,眼神灼灼,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星尘虚弱地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他轻声说,声音像羽毛拂过心间:“我……我的精神力,能感受到情绪的颜色。苏临的情绪……是很干净的,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带着点凉意,却又很温暖。每次靠近他,我的精神力都会觉得很舒服,很安宁。”他顿了顿,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睫,“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这份安宁。看到他昏迷不醒,我……我这里空的厉害,比耗尽精神力还要难受。”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语气真挚而动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始终沉默的背影上。
凌夜缓缓放下手中的毛巾,转过身。昏暗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占有、痛楚、担忧,以及一种深埋至骨髓的深情。
他走到苏临床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深深地凝视着苏临沉睡的面容。然后,他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虚空地、极其轻柔地拂过苏临脸颊的轮廓,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很早。”凌夜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移动仓库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藏在警惕后面的孤独和善良。”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最初的相遇,“我说过,他是我的。”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扫过沐霖、阿焱和星尘,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面对“同类”的审视和一种奇异的、默认般的竞争意识。
“但他的心,由他自己选择。”凌夜最终说道,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割舍了什么的释然,又带着绝不会放手的决绝,“而在那之前,谁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