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苏临曾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地看到围在身边的、影影绰绰的熟悉身影,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一直浅眠的凌夜立刻惊醒,俯身凑近他唇边。“物资……”苏临气若游丝,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在……我的空间……标记……大家……取用……”他的指尖极其微弱地泛起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光芒。
话音刚落,房间内一角空地上,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能量波动,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板条箱和包裹凭空出现,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他居然……在那个时候还想着这个……”沐霖看着那堆物资,又看了看再次陷入沉睡、眉头微微舒展仿佛了却一桩心事的苏临,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动容。
雷擎走上前,逐一检查着物资箱,里面不仅有大量压缩食品、密封完好的饮用水和各类应急药品,甚至还有干净的绷带、消毒用品和厚实的御寒毛毯,种类之全,数量之多,远超他们预期。“这些物资……来得太及时了。”就连一向沉稳的雷擎,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有了这些,他们至少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安心养伤。
接下来的两天,在这间临时的安全屋内,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平静。靠着苏临拼死保存下来的充足物资,所有人的伤势都得到了最好的照料和恢复。沐霖每天数次用温水为苏临细心擦拭身体,保持清洁,并按时更换伤处的绷带;星尘则定期用精神力温和地探查苏临的识海恢复情况,引导着那龙血藓带来的生机力量滋养受损的区域;雷擎统筹着全局,分配物资,制定警戒轮换表,确保这个小避难所的绝对安全;凌夜则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苏临床边,偶尔会用棉签蘸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或是替他整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沉默的身影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守护;而阿焱,依旧如同最固执的哨兵,坚守在门外,只有换岗进食时才会短暂进屋,沉默地看一眼苏临的情况,然后再次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顽强地穿过通风口积年的灰尘,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恰好落在苏临脸上时,他那浓密如鸦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仿佛被这温暖的触感唤醒,然后,缓缓地、带着些许迷茫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如同被清水洗涤过,虽然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和朦胧,却重新焕发了生机与光彩。
一直守在床边闭目养神的白砚几乎是立刻就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他立刻俯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别动,慢慢来。”他熟练地检查着苏临的脉搏和瞳孔反射,仔细询问,“你昏迷了整整三天。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渴……水……”苏临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一直靠在墙边假寐的凌夜早已醒来,闻声立刻拿起一直温在旁边的水囊,小心地托起苏临的头,将囊口凑到他唇边,让他小口地、缓慢地啜饮着甘甜的清水。
“你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白砚看着他吞咽的动作,继续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最终松了口气,语气肯定地说道,“但这次透支得太厉害,经脉和识海都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静养。记住,至少半个月内,绝对不能动用异能,一丝一毫都不行,否则前功尽弃,甚至有永久性损伤的风险。”
得知苏临苏醒的消息,房间内的其他人立刻围了过来。沐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端来了一直用余温煨着的、香浓的肉粥。星尘也走到床边,再次将手指虚按在苏临额头,仔细感知着他精神世界的修复情况,脸上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就连始终守在门外的阿焱,也忍不住回头望了进来,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接触到苏临清醒的目光时,锐利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瞬,虽然依旧沉默,但那一直紧绷如岩石般的肩背线条,却微不可查地松弛了几分。
雷擎走到床边,他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可靠,向来严肃冷硬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他拍了拍苏临没有受伤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醒了就好。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暂时都交给我们。”
温暖的阳光渐渐铺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连日的阴冷和绝望,柔和地笼罩在苏临依然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甚至微微泛起一点血色的脸上。他环视着围在床边的、一张张写满关切与疲惫却带着欣慰笑容的脸庞,虚弱地、却无比清晰地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暖如初阳的笑容。
这一刻,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沉重阴霾,仿佛真地被这晨光和笑容驱散了。虽然前路依然遍布荆棘,未知的危险仍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