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擎紧随其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沉稳而可靠。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着周围环境,评估着潜在风险,手中的狙击枪在阴影中泛着冷硬的微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威胁。
星尘殿后,帽檐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强大的精神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以他为中心向前方蔓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隐藏在视觉盲区里的生命波动——一个靠着断墙打盹、意识模糊的守卫;两只在垃圾堆里为了腐肉争斗、散发着混乱信号的变异野狗……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沙,悄无声息地拂过那些守卫的意识表层,制造出短暂的困倦感或细微的注意力涣散,为队伍的前行铺平道路。
几次险象环生,他们几乎与归尘教的巡逻队擦身而过。最近的一次,对方沉重的脚步声和含糊的交谈声就在咫尺之遥,三人紧贴在冰冷潮湿、长满滑腻苔藓的墙壁凹陷处,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铁,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声音逐渐远去,才缓缓吐出胸腔里憋闷的气息,继续在死亡的边缘潜行。
经过近一个小时高度紧张的跋涉,他们终于接近了凌夜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区域——位于归尘教控制区边缘的“农场”。
尚未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大量人畜排泄物、腐烂食物、以及某种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腐败恶臭,就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空气中,还隐约夹杂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和虚弱无力的呻吟声,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飘出的哀歌。
三人隐藏在一堵半塌的、布满干涸污迹的围墙后面,借着残破砖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早已对末世惨状司空见惯的雷擎,呼吸也为之一窒。凌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星尘兜帽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精神力场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那是一片被带着倒刺的铁丝网粗糙围起来的广阔区域,与其说是农场,不如说是集中营。里面没有庄稼,只有一个个如同牲口圈般低矮、肮脏、散发着恶臭的窝棚,由破烂的塑料布、朽木和锈铁皮勉强搭成。窝棚之间,密密麻麻地蜷缩着、躺倒着许多“人”。他们几乎衣不蔽体,瘦得只剩下骨架包裹着一层松弛的皮,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静静地躺在泥泞和污秽中,等待着被消耗的命运。许多人的脚踝或手腕上,锁着粗糙沉重的铁链。在区域的角落,堆着一些颜色可疑、散发着馊味的糊状物,成群的苍蝇在上面嗡嗡作响,那是他们赖以维生的“食物”。
而在“农场”的另一端,有几个相对“规整”的棚屋,里面隐约可见一些穿着稍好一些、但同样面黄肌瘦的人影在机械地忙碌着。他们像是在……分拣着什么。
“妈的……这帮畜生……”凌夜从牙缝里挤出低哑的咒骂,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恶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胃液,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向雷擎和星尘解释,也像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这仇恨:
“看到那边了吗?”他指向那几个相对规整的棚屋,“‘淘汰品’……老弱病残,或者试图反抗的,会被从那边拖进去……处理掉。骨头磨粉混进‘饲料’,肉……就是你们知道的‘圣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有一套流程……放血、分割、腌制、烟熏……让味道不那么明显。那些在里面干活的人……要么是被胁迫的,要么就是为了多活几天,自愿变成……帮凶。”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归尘教的上层……那些祭司和守卫,他们吃的是‘精选’的部分。剩下的,才分给下面的人,或者……像我们之前看到的,当成奖励,或者控制手段。”凌夜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把人不当人……只是……只是肉猪,是消耗品。”
雷擎的下颌线绷得像岩石一样坚硬,握枪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风暴正在凝聚,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星尘兜帽下的脸庞苍白如纸,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用疼痛强迫自己从那无边的愤怒和悲恸中抽离,重新凝聚起几乎涣散的精神力。
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沉溺于愤怒,更不能因冲动而打草惊蛇。将这片人间地狱的每一个细节,如同烙铁般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三人强忍着滔天的杀意,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绕过这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农场”,继续向着此行的最终目标——那座废弃的供水净化厂残骸,潜行而去。
目标,投毒。
通往净化厂的路径,守卫更加森严,巡逻的频率和人数明显增加。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依靠着凌夜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