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见状,连忙又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一个还剩小半瓶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凌夜,先喝点水吧。”
凌夜刚伸手要去接,旁边就传来一声冷哼。
“哼,前清剿队的精英,也会渴?”阿焱即使半躺着,也不忘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刺向凌夜,“谁知道你布置的是防敌人的陷阱,还是方便敌人找过来的记号?”
凌夜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挑了挑眉,脸上那点痞气笑容又回来了,只是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意味:“红毛火鸡,都这时候了,省点力气嚎叫吧。真要卖你们,在图书馆你们就成烤鸡了,还用等到现在?”他嘴上不饶人,但目光却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苏临一眼,见对方脸上带着无奈的歉意,这才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半瓶水,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递给了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白砚。“医生,先润润嗓子,你看起来更需要。”
白砚微微一愣,看了凌夜一眼,沉默地点点头,接过水小抿了一口,才递还给他。
这一幕落在一直沉默地坐在车厢阴影处的雷擎眼中。他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背靠着冰冷锈蚀的车厢壁,坐在一个弹药箱上。他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即使满是污迹和磨损,依旧穿得一丝不苟,勾勒出宽厚结实的肩背和精悍的腰身。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如同被风沙打磨过的岩石,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冷硬的坚毅。他正用一块沾了少量机油的老旧绒布,一遍又一遍、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他那柄改装狙击步枪的每一个部件,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他的眼神低垂,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深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锋芒,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那无处不在的、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定而强大的气场。
而星尘,则安静地守在车厢门口附近,背对着众人,面朝外界的黑暗。他的身形相比初遇时,已然结实了许多,原本单薄的肩膀变得宽厚,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在略显紧绷的衣物下清晰可见。曾经总是带着怯懦和不安的眼神,如今沉淀下来,如同幽深的湖水,警惕地注视着隧道远方任何一丝光影或声音的异动。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将所有的危险隔绝在自己的背影之后。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白砚处理伤口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以及雷擎擦拭枪械时金属部件轻微的碰撞声。压抑、匮乏、伤痛、以及彼此间尚未完全消弭的猜忌,如同粘稠的泥沼,包裹着每一个人。
苏临的视线缓缓扫过他的同伴们——重伤却强撑的阿焱,冷静救治但资源匮乏的白砚,机警却不受信任的凌夜,沉默守护已然成长的星尘,还有那如同山岳般可靠却也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雷擎,以及总是温柔此刻却难掩忧色的沐霖。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空间里那几乎空空如也的角落,一种熟悉的、冰冷的绝望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隧道里特有的铁锈和霉味,冰冷地灌入肺腑。他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毯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依次看过每一张脸,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我们……”他顿了顿,似乎在凝聚所有的勇气,“我们不能……再这样逃下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车厢内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阿焱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被白砚用手势按住。雷擎擦拭枪械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苏临脸上。沐霖温柔的眼眸中流露出关切与一丝了然。凌夜抱着胳膊,靠在车厢壁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就连一直面朝外的星尘,肩膀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凝神细听。
苏临迎着众人的目光,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语速渐渐加快,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感:“躲在这里,我们能躲多久?食物……水……药品……所有的一切都快没了。归尘教的人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逃到哪里才是尽头?”
他的眼前,似乎又闪过了图书馆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同伴们染血的身影,以及更久远之前……那些为了掩护他而永远倒在血泊与火焰中的面孔。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刻的痛苦,“我已经失去过太多……太多重要的人了。我不能再……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我的软弱,我的逃避,而离开我!”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坚定。
“所以,我们必须反击!”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