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沉默地前行,没有交谈,只有脚踩积雪发出的轻微咯吱声。一种令人不适的寂静围绕着他们。
当这队灰袍人从距离他们藏身之处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经过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随风飘了过来。那不是雪地的清新,也不是活人的生气,而是一种混合着……尘土、腐朽,以及一丝极淡、却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苏临的胃部一阵翻搅,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雷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和锐利,他死死盯住那些灰袍人,仿佛要将他们看穿。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的一个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停下脚步,兜帽微微转动,朝向雷擎和苏临藏身的方向。
雷擎的呼吸瞬间屏住,握着猎刀的手青筋暴起。苏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雷擎身体里蓄势待发的力量,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而,那个灰袍人只是停顿了几秒,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跟上队伍,很快,这一行五人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雷擎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但他眼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他们……是什么人?”苏临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问。那些人的气息太过诡异,让人极度不安。
雷擎摇了摇头,脸色阴沉,“不知道。但绝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身上的味道……很像沐霖说的,被污染的雪。”
这个联想让苏临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想起沐霖之前提到的,北方基地记载中二十年前那场导致人口锐减的极寒,以及……“归尘教”的传说。那些信奉“万物归尘”,进行恐怖献祭仪式的邪教徒……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难道这些灰袍人,就是“归尘教”的信徒?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回去。”雷擎站起身,重新将苏临扶起,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沉默着,但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不仅是因为身体的疲惫和寒冷,更是因为那队神秘灰袍人带来的无形压力。未知的敌人,可能比恶劣的环境更加可怕。
当石屋那个模糊的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苏临几乎要落下泪来。那不仅仅是一个遮风挡雪的住所,更是他们在这个末世中,唯一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屋门似乎一直有人守着,在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猛地从里面被推开。阿焱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坎肩,脸上写满了焦灼和担忧。当他看到被雷擎半扶半抱着的、脸色惨白的苏临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苏临!”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从另一边扶住苏临,声音带着哽咽,“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沐霖和星尘也紧跟着跑了出来。沐霖立刻上前,熟练地检查苏临的状况,手指搭上他的腕脉,感知着他的体温和脉搏,眉头越皱越紧。星尘则紧紧抓着苏临的衣角,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先进屋。”雷擎沉声道,打断了阿焱连珠炮似的追问。
众人簇拥着苏临回到屋内,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驱散着附骨的寒意。沐霖立刻将苏临安置在靠近壁炉的毛皮垫子上,为他盖上厚厚的毯子,然后转身去准备热水和药剂。
阿焱蹲在苏临面前,握着他依旧冰凉的手,不停地搓揉着,想把自己的热度传递过去,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都怪我……我应该坚持跟去的……妈的……下次再也不让你去了……”
雷擎脱下被冰雪浸湿的外套,走到壁炉边添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他背对着众人,沉默地做着这一切,但那紧绷的肩背线条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沐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汤汁,小心地喂苏临喝下。温暖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渐渐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苏临感觉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活气,意识也彻底清醒过来。
“我没事了,”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伙伴,虚弱地笑了笑,“只是有点脱力。”
“不仅仅是脱力,”沐霖面色凝重,“你的异能消耗的是你的精神本源,过度使用会导致生命力流逝。这次只是虚脱,下次……”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苏临垂下眼睫,他知道沐霖说的是事实。那种被抽空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我们遇到了一些……东西。”雷擎转过身,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言简意赅地描述了返程途中遇到那队灰袍人的经过,重点强调了他们诡异的装束、沉默的行进方式,以及那股令人不安的、混合着腐朽与腥甜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