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擎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苏临。他离苏临最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从苏临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他看到苏临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负担。
而此刻的苏临,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境界。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外界的一切,但他的精神仿佛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一种模糊的连接。他能“感觉”到屋顶上那些不安分的、沉重的积雪,能“感觉”到空气中狂乱飞舞的冰晶。他集中全部的意识,试图去“安抚”它们,去“梳理”那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这样。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屋顶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嘎吱声显著减弱了。风虽然还在刮,但失去了之前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疯狂劲头,变得“规矩”了许多。最神奇的是,星尘的呻吟声低了下去,他松开捂住眼睛的手,有些茫然地小声说:“……好像……不那么疼了……”
沐霖立刻检查他的眼睛,发现之前的充血和畏光症状竟然在快速缓解。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临,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明明之前苏临的治愈异能对这种疼痛类一点作用也没有,怎么会?
“苏临!”雷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临。
那种奇特的连接感瞬间中断,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苏临淹没。他腿一软,倒在雷擎坚实的臂弯里,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我……我怎么了?”他虚弱地问,声音沙哑。
“……你做到了。”沐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走到苏临身边,仔细感知着他周身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余波,“是你让风雪缓和下来的,也是你安抚了星尘的精神痛苦。”
阿焱张大了嘴巴,看看屋顶,又看看苏临,最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苏临你……你不是只能治愈病毒和流血类创伤吗?”
雷擎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手臂,将虚弱的苏临更紧地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凉的身体。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担忧,以及一丝深藏的后怕。苏临刚才的样子,像是要燃尽自己一般。
“我……我不知道……”苏临靠在雷擎胸前,感受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我只是……不想大家出事……”
“这是治愈异能的一种,也叫成了‘领域’型异能。”沐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偏向‘秩序’与‘安抚’的属性。它不能直接创造或破坏,但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影响环境,平复混乱的能量,甚至……安抚精神。”他看向星尘,“你刚才感觉到的舒缓,不是错觉。”
星尘睁大了已经恢复清亮的眼睛,崇拜地看着苏临,“苏临哥,你好厉害!”
短暂的震惊过后,现实的问题依然摆在面前。屋顶的危机只是暂时缓解,并没有解除。
“你感觉怎么样?”雷擎低头问怀里的苏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有点累……但还能坚持。”苏临试图站直身体,雷擎却没有松手,依然半抱着他,给予他支撑。
“你的能力能维持多久?范围多大?”沐霖问出了关键问题。
苏临摇摇头,“我不清楚……刚才只是……情急之下……”
雷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苏临,你留在门口,尽可能维持住这种……‘安抚’效果。我和阿焱抓紧时间清理积雪,加固屋顶。沐霖,你照顾星尘,同时注意苏临的状态。”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苏临点了点头。
再次打开门,外面的风雪果然温和了许多。冰晶不再像子弹般击打,而是轻柔地飘落。风势也小了,虽然依旧寒冷,但已经不至于让人寸步难行。
苏临站在门口,集中精神,努力去重复刚才那种玄妙的感觉。这一次,他有了准备,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莽撞和吃力。他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无形力场,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泡泡,笼罩住门口附近的一片区域,将狂暴的风雪隔绝在外,维持着这一小方天地的“秩序”。
雷擎和阿焱穿着厚厚的衣物,戴着护目镜,迅速投入到危险的清理工作中。阿焱负责用铲子清理塌陷下来的积雪和断木,雷擎则敏捷地爬上屋顶残存的结构,检查其他支撑点,并进行临时加固。
苏临站在门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而坚定。寒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又很快在低温下变得冰凉。他能感觉到体力和精神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管子正在抽空他的身体。
沐霖将星尘安顿在安全的角落,然后拿着一张厚毛毯走到苏临身边,轻轻披在他肩上。他没有打扰苏临,只是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准备随时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