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延续


    午后,阳光正好。雷擎去巡视边界,阿焱被沐霖拉着去修补一处被雨水冲垮的田埂,星尘继续照料他的作物。

    苏临坐在屋前廊檐下的木阶上,手里拿着一块质地细腻的木头和一把小刻刀,尝试着雕刻一个小物件。他的手法还有些生疏,神情却异常专注。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苏临抬头,见雷擎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他巡视完毕,身上还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气息。

    “在做什么?”雷擎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头上。

    “随便刻着玩。”苏临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将木头藏起,那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雷擎却伸手拿了过去,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木料表面,仔细端详了片刻。“形抓得不错。”他低声评价,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袋里拿出一把更精细的刻刀,“这里,线条可以再流畅些。”他握着苏临的手,带着他的力道,在木料上轻轻划过,修正着轮廓。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完全包裹住苏临的手,沉稳的心跳透过相贴的皮肤隐约传来。

    苏临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挣脱,任由他引导着。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屑的清香和雷擎身上特有的、如同雨后森林般冷冽又可靠的气息。

    “咳!”一声故意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动作。阿焱双手抱胸,站在几步开外,撇着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高兴”三个字。“老大,你也太偏心了,教苏临刻东西,怎么不教我?”

    沐霖跟在他身后,闻言轻笑:“阿焱,你确定你那双玩火的手,拿得住刻刀?别把木头点着了。”

    “沐霖你少瞧不起人!”阿焱炸毛,几步冲过来,挤到苏临另一边坐下,几乎贴在他身上,拿起苏临另一只空着的手,“苏临,你看我今天修田埂手都磨红了!沐霖还老指挥我,烦死了!”他嘴上抱怨着,眼神却眼巴巴地看着苏临,像只求抚摸的大型犬。

    苏临无奈地笑了笑,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晚上给你多盛点汤。”

    “这还差不多!”阿焱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地瞟了雷擎一眼。

    沐霖也悠然走过来,坐在苏临对面的一个小木墩上,指尖萦绕着一缕清凉的水汽,驱散了午后的些许燥热。他看着眼前的情景——雷擎依旧握着苏临的手低声指导雕刻,阿焱像没骨头似的靠在苏临身侧叽叽喳喳,而苏临脸上带着纵容又有些羞涩的笑意——目光温柔如水,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星尘从菜园那边望过来,看到廊下亲密无间的四人,脚步顿了顿,随即低下头,继续默默地给西红柿苗搭架子。心中那点微涩的悸动早已沉淀,化作了一种更为坚实的守护之心。能像现在这样,作为家人陪伴在苏临哥身边,看着他被珍视、被爱护,平安喜乐,就已足够。

    夕阳西下,将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瑰紫。山谷披上了梦幻般的色彩,炊烟袅袅升起,与暮霭交融。

    晚餐比午餐更为丰富。除了中午的鸡汤和麦饼,还有雷擎下午顺手猎到的一只肥兔,被沐霖用采集的香草烤得外皮酥脆,肉质鲜嫩。阿焱炒的野菜似乎也有了进步,至少咸淡适中。星尘摘来的野果清甜多汁。

    饭后的气氛更加慵懒惬意。没有人急着回屋,大家默契地将桌椅搬到屋外空地上,围坐在一起,欣赏着山谷的夜景。

    夜空如墨,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余热,送来田野与远山的清新气息。四周寂静,只有草丛间偶尔传来的虫鸣,更显山谷幽深安宁。

    阿焱和星尘为了昨天那局用石子和小木棍玩的简易棋局谁胜谁负争辩起来,吵吵嚷嚷,充满了生气。沐霖微笑着看他们斗嘴,指尖随意地舞动着,凝结出的细小冰晶如同精灵般在他指间跳跃、盘旋,折射着月光与星光,散发出朦胧而梦幻的光晕。

    雷擎坐在苏临身边的矮凳上,手臂自然地伸过去,搭在苏临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他没有参与谈话,只是沉默地坐着,如同巍然的山峦,的存在本身就能让人心安。他的目光偶尔掠过苏临被星光照亮的侧脸,那眸中的深沉里,蕴藏着唯有彼此才懂的温柔。

    苏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雷擎手臂坚实温暖的触感,听着阿焱和星尘幼稚的争吵,看着沐霖手中变幻的冰晶光影,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幸福感包围。他想起黑石基地的惊魂一夜,想起峡谷崩塌时的绝望无助,想起北上路上的艰难险阻,想起北方基地那令人窒息的冰冷规则……那些颠沛流离、生死一线的记忆,在此刻这片安宁祥和的星空下,仿佛真的变成了遥远的过去。

    “真好啊……”苏临不由自主地轻声感叹,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外面还是那个末世,可我们这里……”

    “这里不是梦。”雷擎低沉的声音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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