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末世的道路从未平坦,它总会在人稍稍放松警惕,贪恋那片刻温暖时,露出最狰狞的獠牙,将人重新拖回冰冷的现实。
这天午后,毒辣的日头稍稍偏西,威力却未减分毫,炙烤着龟裂的大地。他们沿着一条废弃已久、裂缝中顽强长出几丛枯黄杂草的柏油公路边缘前行,希望能找到一些被遗弃的车辆残骸,或许能幸运地发现些许被遗漏的燃油、未变质的罐头,或者有用的零件。公路两侧是成片枯死的、枝桠扭曲如同绝望手臂伸向天空的树林,以及半人高的、在干燥热风中发出簌簌哀鸣的荒草,形成了一片视野受限、易于埋伏的危险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寂静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荒草的沙沙声。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荒草丛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带着肆无忌惮意味的男人哄笑声和粗鲁的叫骂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临立刻警觉,如同嗅到危险的野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一把拉住身边正低头仔细辨认一种可食用野菜的星尘,用一个凌厉的眼神示意他立刻蹲下隐藏。两人动作迅捷而无声,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小心翼翼地拨开枯黄坚韧的草杆,望向前方。
只见一片被稍微清理过的空地上,五六个人正围坐在一个刚刚熄灭、还冒着缕缕扭曲青烟的篝火堆旁。这些人衣着杂乱不堪,沾满了深色的油污和已经发黑的血渍,布料破损处露出底下古铜色或带着疤痕的皮肤。但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器——腰間別着的厚重砍刀、靠在手边的磨尖了顶端的铁棍,甚至还有两把保养得相对不错、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老式步枪——却清晰地显示出他们并非普通的、挣扎求生的流民。他们脸上带着末世幸存者中常见的彪悍和戾气,眼神凶狠而麻木,透着一种长期在暴力与死亡边缘游走所浸染出的残忍与对生命的漠视。空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和酒瓶,显示他们刚刚进行过一次短暂的休整。
而星尘在看到那几个人时,尤其是那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划拉到嘴角的男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丧尸的脸色还要难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最脆弱的一片落叶,随时都会碎裂。他死死抓住苏临的衣袖,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苏临的皮肉里,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与屈辱。
“是……是他们……”星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几乎无法连成句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寒意。
苏临立刻明白了,眼前这几个人,就是当初那个为了逃命,毫不犹豫地将星尘推出去阻挡丧尸、自己驾车扬长而去的搜寻队。真是冤家路窄,在这荒芜之地竟能再次相遇。
这时,那伙人也注意到了从草丛中出来的苏临和星尘。他们的目光先是带着惯常的、如同审视猎物般的警惕扫过苏临,在看到他过于出色的容貌、干净的气质以及虽然破损却依旧难掩清隽的身形时,明显齐齐愣了一下,随即,几道目光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艳、贪婪与浓厚的兴趣,如同一群饥饿的秃鹫看到了鲜美的肉块,闪烁着令人不适的光芒。然后,他们才将视线移到苏临身后那个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鬼的少年身上。
“咦?这不是那个小废物吗?”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率先认出了星尘,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烟熏得焦黄歪斜的牙齿,嘲讽地笑道,声音粗嘎难听,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命挺硬啊,小子!那样都没被丧尸啃干净?居然还能喘气儿?真是他妈走了狗屎运!”
其他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苏临和星尘之间来回扫视,发出阵阵不怀好意的、带着淫邪意味的哄笑声,仿佛在看什么有趣又可怜的玩物。那目光像是在评估商品的价值,又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怎么,找了靠山了?”另一个瘦高个,眼神如同阴沟里窥伺的老鼠,闪烁着狡黠和恶意,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苏临,重点在他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脖颈和清秀的脸上流连,语气轻佻下流,“小子,长得可真他妈带劲!这脸蛋,这身段,埋没在这废土里真是可惜了!跟着这么个拖油瓶有什么前途?不如来跟我们快活快活?哥哥们保证比你带着这个累赘强多了!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舒舒服服!”污言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