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他小心地爬下巨石,辨认了一下方向。峡谷的走向大致是南北向,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是北方。他选择了北方偏东一点的方向,希望能绕过最严重的崩塌区,同时也希望能覆盖更大的搜寻范围。
他开始了孤独而艰难的跋涉。
脚下的路异常难行。松软的泥泞、尖锐的碎石、随时可能滑动的坡面,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他握紧了那柄雷擎给他的匕首,刀柄冰冷的触感传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这片区域因为之前的崩塌和战斗,显得格外荒凉死寂,弥漫着一种生命禁区般的气息。但危险并未远离。零星的丧尸,或许是被之前的巨大动静吸引,或许本就是游荡于此,开始在废墟间出现。它们拖着残缺的身躯,在乱石中蹒跚,发出无意识的低沉嘶吼。
苏临眼神变得坚定。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被保护在身后的治愈者了。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些威胁。
他利用地形谨慎地躲避,借助巨大的岩石和倒塌的树干作为掩体,观察着丧尸的行动轨迹。实在躲不开,他便主动出击。他的格斗技巧是雷擎和阿焱亲手教的,一招一式都烙印着他们的风格——雷擎的简洁高效,阿焱的爆发凶猛。虽然他的力量不及阿焱,狠辣不如雷擎,但胜在灵活和精准。
一只丧尸发现了他,嘶吼着扑来。苏临侧身避开那污秽的利爪,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其太阳穴,手腕一拧,瞬间破坏了大脑组织。丧尸软软地倒下。
动作干净利落,但苏临的心跳却急剧加速。独自面对死亡的压力,与团队协作时截然不同。他喘着气,感觉到手臂上刚才被丧尸指甲划破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立刻调动起微量的治愈异能,温暖的白光在伤口处一闪而过,流血止住,疼痛稍减。他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分异能,无论是用于战斗自愈,还是维持体力。
每前进一段距离,每到一处地形显眼的地方——比如一块突兀的巨石,一截特别粗壮的断木,一片相对开阔的高地——他都会停下来,忍着疲惫和伤痛,仔细地留下同样的记号。有时是堆砌的石堆,有时是在断墙上刻画,有时是在枯树枝上悬挂布条。过程缓慢而消耗体力,但他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些记号,是他与过去世界的连接,是通往重逢的路标,更是他内心深处坚信彼此命运绝不会就此断绝的、孤独而执着的誓言。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绒布,缓缓笼罩下来。温度骤降,寒意如同无孔不入的针,穿透他湿透的衣衫。他找到一个狭窄的、由几块巨石天然形成的缝隙,勉强能够容身。他用一些碎石和断枝尽量堵住入口,蜷缩在黑暗中。
外面,隐约传来丧尸的嘶吼和不知名变异生物悠长而凄厉的嗥叫,更显得孤独和寒冷如同实质,紧紧包裹着他。他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因为寒冷和後怕而微微颤抖。白天的坚强和冷静在独处时渐渐消散,担忧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雷擎……阿焱……沐霖……”他低声念着他们的名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依赖,“你们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找到我……”
他想念雷擎沉稳可靠的背影,那宽厚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切风雨;想念阿焱咋咋呼呼却炽热真诚的关怀,那永远燃烧着活力的火焰;想念沐霖温柔细致的照顾,那如同清泉般抚慰人心的力量。他想念他们战斗时的默契无间,想念休憩时短暂的轻松调侃,甚至……想念那一夜之后,三人眼中那份让他心慌意乱却又无法抗拒的、深沉而复杂的情感。
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泥污。但他很快用力擦去。
不能放弃。他们一定也在寻找他。
“我会等着你们……”他对自己说,也对着无边的黑夜和可能正在某处同样挣扎的队友们说,“无论多久,无论到哪里,我都会留下记号。直到……找到你们,或者被你们找到。”
第二天,第三天……他继续着这孤独的旅程。身体疲惫不堪,精神也备受煎熬,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希望之火从未熄灭。留下的每一个记号,都是黑暗中无声的呼喊,是穿越绝望的信念之光。
他并不知道,这些执着留下的、微小的记号,在未来某一天,将成为指引迷失的旅人归家的、最重要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