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一会会儿
角门出了府邸,府邸后街直通坊间大路,周围住的无不是阮氏旁支族人,不时有族人见到阮蟾光打了招呼。因卫珩身份,阮蟾光没有多言,拿了篮中喜果分给过路族人,有熟悉的多寒暄了两句。

    之后穿过几个小巷,两人到了瑛山脚下,瑛山是一处矮山,归阮氏所有,也是阮氏先祖命名的,阮老太君就隐居在山上的别院里。

    阮氏族学建在瑛山半山腰,一为族中子弟读书清净,二为子弟强身健体。此时正逢午休后,不时有三五子弟结伴而来上山读书,见到阮蟾光,有唤姐姐的,有唤姑姑的,还有唤姑祖的,阮蟾光一一给他们分了喜果。

    年纪最大的阮康带着弟弟侄儿们向阮蟾光施礼,恭贺她订婚之喜,但见阮蟾光身边立着个气质不凡的男子,聪明的阮康已是猜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卫王殿下了,他没有声张,带领众人也向卫珩施了一礼,临去前不忘提醒二人山上风大,走路仔细些。

    阮蟾光点点头,“去了学里代我问三叔祖好,改日有空再请他老人家来府里吃酒。”

    阮康正是三叔祖的曾孙儿,笑称“一定”。

    两人目送孩子们离去,也换了个方向开始上山,路上卫珩问:“我要没记错今日才初二吧?”

    阮氏子弟初二就要进学了?今日宴上喝酒时,卫珩记得那位族学里的三叔祖,午间喝得醉醺醺,下午还能授课?

    阮蟾光一笑。

    这就是阮氏世代簪缨,代代出清流的原因了。别家族学年节放假,无不是过了正月才开学,阮氏统共不过除夕前后三日,初二便要正式开学读书的,且平日无大事和生病,族中子弟不得请假,倘若逃课就要挨板子打手心,写不完的课业。纵使今日是卫珩上门,宴席间也几乎不见六岁以上的男孩子,因为都去读书了。

    卫珩甚是讶异,他问阮蟾光:“那你小时候读书吗?”

    阮蟾光道:“族里也有女学,并不强制要求,想读便去读。我小时候和父母游宦在外,一直是大哥大嫂教我读书写字,回到祖宅后,便是四叔教我和两个堂妹一起读书,四叔忙时也会来学里念,我读的最差。”

    她说到这里无奈一笑,卫珩知道,她当时日日忙着管家,必是没有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的,他道:“我之前也不太喜欢读书,不过遇到了苏先生,他时常教导我为将者不可不知伐略,渐渐地便爱上了。”

    阮蟾光很认可,“我常听父亲说,苏先生的学识是极高的,能遇到他,也是你们师徒的机缘。”

    “我也这么认为,跟着先生,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卫珩说着话就把阮蟾光的手牵到了自己手里。

    自那日卫王府后,两人中间没有见面,他忽然握住阮蟾光的手,教阮蟾光不经意就回忆起那日的事情,她侧开脸想把卫珩的手甩开,“别闹,快要到了。”

    卫珩看看前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林荫小路,“胡说,还有好一段路呢,好圆圆,我就牵一会会儿!有我牵着你,走山路你也能轻松些。”

    阮蟾光被他的花言巧语逗笑,“教你说的,我连这点子路都走不了了不成?”

    “圆圆要是走不了,那我可以背着你。”卫珩看四下无人,又离阮蟾光更近了些。

    他英挺的身躯矗在面前,在枝叶掩映的树荫下投下一片傲岸的影子,阮蟾光看着小径上两人交叠暧昧的侧影,面颊上可觉他的温热吐息,她推开他的胸膛,仰视着他嗔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她雪亮的瞳仁中映着蓝天白云,映着山黛树影,唯一聚焦的是卫珩的影子,他俯视着阮蟾光美好的五官,视线定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回味起那日的芳香清甜,喉咙里有些干渴,他手里的篮子松落在地,握住她柔软的腰肢将人拉进了怀中。

    阮蟾光出门时涂了口脂,她怕蹭掉色给人看出来,忙偏开首躲避卫珩灼热的呼吸,“曾祖母那里都是火眼金睛的老人,我妆容花了会给人瞧出来的!”

    她说这话时格外难为情,希望卫珩能听明白,不想耳畔却传来一声卫珩的轻笑,他无奈作罢,俯视着怀里人想作弄一下她,信手从阮蟾光发间取下了一枚掉落的松针,在阮蟾光眼前把玩,“我正想给圆圆整理下妆容呢!”

    阮蟾光看见那枚松针大囧,愤愤瞪他,卫珩笑得更加得意,他摸了摸阮蟾光滑嫩的面庞,视线恋恋不舍地从阮蟾光唇角移开,却俯首进了她柔白颈间。

    阮蟾光惊吓之余伸手就要捶他,奈何卫珩先一步将她的手腕紧紧扣在了身后,在林荫之下予取予求。

    阮蟾光骨体渐酥,身子不住战栗着,眼睛还要不时注意着四周,以防有上山的人经过,好在这时节山林静寂,寻常不会有人出现。

    过了好一会,卫珩才松开了她,他细心地帮阮蟾光收好衣领,确保那处痕迹不会让人看出来,重新捡起篮子牵着她的手往山上去。

    阮蟾光不理他,一把甩开卫珩的手,自己先走了。

    “诶,圆圆,圆圆你别生气啊!”卫珩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