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三房阮裁玉年前便带着弟弟去了西京跟父母团聚,阮碧颜姐弟留在了汝阳,同伯父阮敏中一家和四叔阮敏之一家一起过年,除夕夜热闹了一夜。
往日只有虎球宝日日缠着阮蟾光,阮臻臻回来后,也爱缠着姑母。她虽然早就忘记了姑母的模样,但在岱州时,姑母每年都会打发人给她送东西,母亲也时常让她给姑母写信,阮臻臻在家里最喜欢姑母了。
阮臻臻生得和卢清岚一般大眼明艳,性子也是泼辣得很,和虎球宝吵起架来伶牙俐齿,更是远胜阮蟾光和阮纬当年。
虎球宝和阮臻臻生辰就差几天,姐弟俩从小见面就吵,长大了也一样,一个叫对方“豁牙嘴”,一个喊对方“舌见风”,难得在牙还没长全的年纪吵起架来比大人都头头是道。
两个人吵不明白时,就去找祖父说理。虎球宝是阮敏中最疼爱的孙儿,阮臻臻也是他唯一的孙女,夹在两个小人儿中间断了三日的官司,阮敏中只觉比在朝协调章帝和武阳王之争还难。
阮敏之在旁取笑兄长:“现在体会到天伦之乐的滋味儿了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虎球宝和阮臻臻的注意力接着转向了阮敏之,非得让他说说二人谁的新牙长得齐整,两人一个说着“四叔祖平日最疼我了”,一个说着“四叔祖对女孩子最有风度”,面对这送命题,阮敏之找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
身后又传来虎球宝和阮臻臻缠上阮敏中的声音,阮敏之摇摇头,万分庆幸跑得早,他从正房出来正碰上阮蟾光,阮蟾光给四叔行了礼,阮敏之唤她:“随我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叔侄二人回了棠棣园,清萍等人备好热茶后皆被阮敏之挥退下去,阮蟾光看一眼四叔不断打量她的眼神,“怎......怎么了?”
阮敏之不紧不慢饮口茶,“你和卫王怎么认识的?”
早些日子阮敏之便看出了端倪,以侄女的性情,断不会因为卫王救过她两次就欣然允婚的。云州军围城那次,那卫王带兵进城不去府衙,不去刺史府邸,如何就那么巧冲到了阮氏祖第?怎么看都像是有目标来的。
阮敏之老早就想来问侄女了,只是年下事多,忙着四处吃酒和准备侄女的婚事,他迟迟没得空来找阮蟾光聊聊。
阮蟾光就知道瞒得过所有人,断瞒不过四叔的眼睛,她认命地坐在阮敏之身旁,道:“他就是小五!”
“什么?”阮敏之一开始没想起来小五是谁,后来渐渐震惊,小五就是当年在侄女遇难时舍身相救的那个孩子。他面容逐渐沉重,起身来回踱步,又问:“你可知道关于他的那些传言?”
话已至此,阮蟾光也不需要再和四叔装傻,她将自己在定州时听二表哥顾云廷说的事和后来偷听父亲与四叔说的话,都和盘托出了。
关于阿珩的身世,她没有开口问过,她想等到一个成熟的时机,阿珩会亲口告诉她的,并且她不认为,阿珩会是章帝骨血。
如早前所想的那般,真太子倘若被偷龙转凤,那些人又岂会让他活着离开掖庭?
目前最让阮蟾光不解的,莫过于就是章帝对卫珩的态度了,他似乎非常确信阿珩就是他的骨血,她问四叔:“他和陛下,生得像吗?”
能让人坚信血缘的,无疑是相貌。这会是高仲启当初放过卫珩的重要原因之一。
阮敏之敛眉沉思,不出阮蟾光意外地点了点头,他又说:“但这并不能确切地说明什么。”
阮敏之没有见过章帝,阮敏中却是见过的,在见到卫珩真面目时,阮敏中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章帝年轻时生得凤表龙姿,身躯颀长笔直,与现在的卫珩在身形上有极其相似之处,再加他们同生有大梁皇室男儿的剑眉星目,教人看来,很容易认同为生身父子。
但这真的不能确切地说明什么,天下剑眉星目的男子何其多,身姿颀长的更不在少数,不能因为这两个特征凑在一起使得卫珩看起来和章帝年轻时相像,就认为他们是父子啊!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让章帝确信卫珩就是自己的儿子。
但是阮敏之想不到,阮蟾光也想不到。现下婚事在即,阮敏之也不欲阮蟾光顾虑太多,“既许婚姻,你们二人日后便是一体。蟾光,你要记得,卫王好,你便好,不管旁人说什么,他都是你的夫君!这点,不会因为他是谁的儿子改变。你们的事,你父亲那里我不会提,我今日问起的事,你也只当自己不知道。”
“是,四叔,我都记下了。”阮蟾光道。
“唉,时间可真快啊!”阮敏之目中热切扶住侄女儿肩膀,“当初你回到汝阳时,才不过到四叔腰间高,现在已是长成大娘子了,很快就要出嫁了,四叔,也老了啊!”
阮蟾光原听他的话还有些伤感,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实在没忍住看了看自家四叔那用桂花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鸦黑双鬓,笑说:“四叔您可不老,您啊,青春永驻,俊美无疆,骑着马在大街上走一圈照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