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季存下来的,但味儿还好,回头我让宝月给你和二嫂送些过去。”阮蟾光说着话又给阮绍续了一杯。
阮绍满意地点点头,“妹妹有心,我和你二嫂自岱州回来带了许多你喜欢的海产,晚上便叫人收拾了做给你吃。”
都是一母同胞的手足,二人在那里互相送茶送海产的,独把阮纬晾在这里,令他格外挂不住,偏生阮绍不说话,他根本就不敢动,只能端着手在那杵着。
阮绍和阮蟾光聊了一会,适时要去面见阮敏中,离开前,他淡漠的目色在阮纬身上擦过,“你随我来!”
那语气中隐藏的压力令阮纬心头一慌,再想到二哥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更让阮纬感到没底,他看一眼背身入门去的阮蟾光,想到今日的事踟蹰着跟了上去。
翌日,清萍和宝月在紫玉口中知道昨日事后分外解气,不难猜到王雨乔回去定是又没管好自己的嘴,亏他们娘子还答应不透露出去,周全他们夫妻情分,她自己却不是个见好就收的,好在有二公子在,六公子就等着吃排头吧!
虎球宝大摇大摆进门时,清萍几个正笑作一团,他也没工夫多问,忙催了阮蟾光带他去天香楼吃肘子,这些时日姑母不用管家,日日都可以陪他,虎球宝很开心。
“动不动就是肘子,你那豁牙也不知怎么咬得动的?”阮蟾光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让清萍给她拿了狐裘,带着虎球宝出门去。
宝月轮值本要跟随,虎球宝有自己忠心的随从,很是嫌弃地冲宝月摆了摆手,“你在家里呆着给我炖个雪梨羹,要烂烂的,回来我要润嗓子。”
宝月翻个白眼,只能应了声“是”。
虎球宝就这么带着他姑母出了门。
车上,阮蟾光看着身旁晃着两条短腿的胖宝宝,“你刻意把宝月支开,是要带我去哪啊?”
虎球宝鬼机灵一笑,就知道瞒不过姑母的眼睛,他献宝似地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马车确实往城西天香楼的方向去了,却在中途拐进了康宁坊,阮蟾光察觉到路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马车停在一处无人的小巷时,一处角门开了,虎球宝牵起她的手走了进去。
这处一看就是某个人家偌大府邸的角门,对应的位置正是卫王府。一入内,二人就见到了等候在此的应鸾,她对阮蟾光抱臂一笑,“好久不见啊,五娘子!”
阮蟾光颔首,“不要再叫我五娘子了,叫我蟾光吧!”
应鸾点点头,回了声“蟾光”,引着她穿过曲苑往府邸中去,虎球宝不知怎么和应鸾熟悉起来的,一手牵着阮蟾光,一手牵着应鸾,听二人说着话不时插两句,还和应鸾斗个嘴。
路上不时有卫王府巡行亲卫,见到三人目不斜视行了礼,并不多作注视。三人一路走到王府东座一处无人看守的院落,应鸾指了指房门道:“他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你去看看他吧!。”
说完抱起虎球宝就走了。
阮蟾光愣在门前,稍沉吟后只能推开了房门。
室内一片清幽,檀香古雅,一面青栗色绸纱双层帘幔掩映在前,其上遍绣兰草,宁静中如散兰香。
她轻轻打帘,正望见其后坐在浴桶中闭目养神的男子身影,只消一眼便迅速收手回身。
“你在做什么?”少女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卫珩睁开了微红的眼睛。
阮蟾光暗觉不对,想到刚才的一幕快速打帘进去,正见卫珩身着单衣浸在浴桶中,内有半桶冰雪,她扑到他身前,痛惜又讶异地看着他气弱的面色,知他必是又发病了。
卫珩笑了笑,怕她担心,道:“我无事,昨天傍晚突然发病,恰好下了雪,正能以此法克制一下。”听虎球宝说她在家里被阮纬夫妇给了不痛快,原想着昨日就去找她的,谁知忽然就犯病了。
这是卫珩四年前跌落山崖掉入寒潭时无意间发觉的,潭水和冰雪能舒缓他体内的燥热,远比吃药要让他感到舒服,他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但凡不适就去冷水中泡泡或雪地里躺躺,体内总会平息很多。
往常兄弟姐妹们在他发病时,不敢轻易用冰雪给他降热,怕他反而受凉冻坏了身子,卫珩却很喜欢那种冰凉感,尤为舒适。
阮蟾光明白了他的意思,陪他呆了一会,待卫珩感觉好些,起身去内间换了干燥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