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人虽讲究聘礼厚重,但女子嫁妆往往是要多于聘礼的,民间刻薄的父母可能会克扣女儿嫁妆为子娶妇,但士族之家要颜面,聘礼多会尽数给女儿带回夫家,还会给上不逊于聘礼的嫁妆让女儿在夫家安身立命。
卫珩的聘礼斥资巨额,单一百二十八台金银珠宝折价就不下百万金,还不算余下绫罗布匹。阮氏世代簪缨之家,族产巨大,百万金不过区区之数,以阮氏清流门第和阮敏中的办事风格,纵不可能做出以百万金嫁女的招摇之事,却因卫珩斥巨资下聘在前,众人都知阮敏中在陪嫁时手笔绝不会薄了。
想到这些最后作为嫁妆全是她们娘子的私产,清萍几人简直激动坏了。
卫珩求亲后,王夫人就没有再让阮蟾光操累管家过,未嫁女原是娇客,何况即将出嫁的女儿?阮蟾光在阮氏祖第操持多年,王夫人没理由这个时候还让她继续劳心。女子嫁人前也就这些时日的松快日子,纵使将来卫王府无公婆让她侍奉,里里外外诸多事也有的等着她操心呢!
既要准备年下诸事,还有阮蟾光的定亲礼、及笄礼,并且开春云州平叛事宜在即,卫珩必要去前线,两家人早便确定要在二月筹办婚事,阮蟾光出嫁的准备事宜就要提到首位,王夫人和裴夫人妯娌日日忙得团团转,阮蟾光看不过,要来正房帮忙,被王夫人和裴夫人赶了回去。
往常阮氏要娘子管家是没办法,现在有她们两个大活人在,没理由让府里即将出嫁的女儿自己来操持定亲礼、及笄礼和出嫁事宜的,传出去,阮氏的颜面往哪搁?
这次王夫人没有心软,过了不过两日,一大早就让嬷嬷去把王雨乔叫去了正房,王雨乔当时还没睡醒,和阮纬缠在一起睡得迷迷糊糊,听闻姑母身边嬷嬷来叫,忙和阮纬起身。之后才知是王夫人叫她过去帮忙管家,王雨乔顿时心中叫苦。
阮纬一脸理所当然地拍拍妻子,“阿妹及笄礼和出嫁在即,我看母亲和叔母这几日累得不成样子,你做嫂子的,管家原是分内之事,好生去与两位长辈帮忙,莫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不管一个男人多爱你,他和他自己的家人永远是排在首位的!——王雨乔才意识到婚前母亲说的这话没错,所以阮纬张嘴时,她近乎惊呆了!
新婚夫妻蜜里调油,二人这些时候日日腻在一起,旁若无人过得赛神仙,但再神仙般的日子天天和同一个人过,这日子也就不神仙了,何况王雨乔总有些小性子,动辄阮纬就要哄她,他也想要歇歇,打发王雨乔去帮王夫人理家时,打发得十分得心应手。
王雨乔能说什么?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王夫人并没有放弃这个侄女,原想着此次为阮蟾光张罗诸事能趁机调教下王雨乔,并缓和她与阮蟾光之间的姑嫂关系,谁知王雨乔来了后竟是越帮越忙,王夫人说也说不通,教也教不会,王雨乔急躁时还敢跟姑母兼婆母的王夫人顶一句。王夫人骇然并心累,简直不知兄嫂这几年将侄女惯成了什么样子,小时候在她身边时还有些灵性乖巧,怎么长大后嫁了人却成了这般笨拙样子?
裴夫人在旁冷眼看着,全程不发一言,事后虽对王夫人有所宽慰,但那是王夫人亲侄女,裴夫人到底不好多说。见到王夫人难看的脸色,裴夫人也便不再计较早前王夫人偏袒侄女让阮蟾光息事宁人之事了。
王夫人是好脾性,但她不是没有原则,尤其现下她为阮氏主母,面临的又是即将联姻卫王府的继女的终身大事,但有任何差池,阮氏无光,她也难逃刻薄继女的名声,王雨乔是她亲侄女不错,可礼法重于家法,现在她首先是王雨乔的婆母。
王夫人一出手,王雨乔就受不了了,她日日天不亮就被叫去王夫人房里,先听训诫,再站规矩,然后帮着管家,虽是亲姑母,但当王夫人真的严厉起来,王雨乔还真不敢和姑母拧着来,日日过得委屈巴巴,她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回到自己院里难免就对着阮纬带出了情绪,口语间对王夫人和阮蟾光展现出怨念,阮纬当即便冷了脸,对她一番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