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蟾光讶异地看他一眼,她原是想自己走走的,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任由王允若将她送回了棠棣园。

    清萍和许柘陪着阮蟾光出门,回来时她心情不好去散步,二人一直等在棠棣园门前,见王允若将她送回来,清萍有些惊讶,她拿着披风迎上去给阮蟾光裹好,见她情绪低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客到门前,没有不请人进门的道理,阮蟾光邀请王允若进去喝杯热茶,王允若虽有求亲之意,可未婚男女到底不好共处一室,何况棠棣园是阮氏未嫁娘子们住的地方,他知道除了阮蟾光,阮家二房、三房的六娘子和七娘子因不在父母身边,也和阮蟾光住在一处,便以还有事在身婉拒了。

    阮蟾光也看出他的顾虑,知王允若是谦谦君子,很是恭谨地向王允若行了礼,让许柘送他出了门。

    王雨乔一路哭着回了房,把阮纬吓一跳,他不知妻子只是和舅兄出去一趟,回来如何就成了这样。王雨乔虽哭得委屈,也很有眼色地没有告诉阮纬事情经过,只说和兄长吵嘴了。

    阮纬心疼地给王雨乔擦泪,嘴上安慰她只是兄妹拌嘴的小事不必动火,心里只觉往日看着三舅兄是个和气的,怎么吵个架就完全不知道让着妹妹,事后还不来哄哄赔个礼,全然忘记了自己小时候也从没让着过阮蟾光,赔礼也是少有,当然他也从没本事把阮蟾光气哭过。

    王大夫人有心让女儿搅和儿子婚事,却不妨王雨乔一出手就铩羽而归,还接连被王允若冷了好几日,她再心有不甘,也知三哥能耐,只得咽下苦楚,毕竟她现在是阮氏媳妇,府中人多眼杂,倘她现在表现出什么让人看出端倪,即便兄长和阮蟾光婚事成了,阮氏中人都是会对她有意见的。

    摆平了家里,王允若和王夫人私下通了气,姑侄二人皆是喜悦,王夫人揣度着待年下事情忙完,就亲自去问问阮蟾光的意思。

    几日后,徐季礼之母徐太夫人七十高寿,阮敏中携家小前往刺史府拜寿。

    徐季礼祖上乃灵州望族,仕宦中州,颇受士民爱戴,徐太夫人也是极和善的人,她尤其爱护小辈,最喜欢阮家胖乎乎又机灵的虎球宝,所以此次拜寿,阮敏中连年幼的一双儿女和孙儿皆带上了。

    阮家人抵达时,刺史府已经到了不少宾客,阮蟾光随着家人刚进门就看到了先一步入内的陆萱和燕云尊,陆萱使劲摆了摆手向她打招呼,燕云尊在旁宠溺地看着陆萱,阮蟾光弯起眼睛向二人笑了笑。

    往常这种场合,都是燕文舆和燕夫人亲自前来,这两年随着儿子和媳妇渐大,二人便有意让燕云尊和陆萱学着理家和与士族走动,故而近日中州有何大事,燕云尊和陆萱都会亲自前来。

    徐季礼和徐夫人亲自在门前迎客,引着阮敏中一行进了府门,众人正说着话,忽听身后有人高声传报:“卫王殿下驾到!”

    阮蟾光蓦然回首,想起前日展源说他还要在平阳多留些时日,没想这么快他就回来了?

    她眸中闪现急切,众人亦是惶恐,如今的卫王彻底手握云州平叛大权,背后有章帝支持又攻克了平阳,彻底不受武阳王掣肘,平叛不成且令说,一旦卫王平定了兴庆王之乱,整个天下都将无人再挡得住这位异姓王的锋芒!

    传唤声响起后,一队银甲红缨的卫王府护卫亲军龙行虎步入门分列两侧,接而走进一个身穿金色宝甲的凶猛将领,他生得豹头环眼,面色赤黑,蓄着浓黑虎须,身后背着一把薄刃九环大刀,一眼扫过众人,令人心生血雨震撼之意。

    阮蟾光心头紧悬,才见卫珩在那将领之后入门,他依旧是往日随性自如模样,身穿玄色烫金箭袖,腰环蹀躞带,衣袖间以金色丝线绣着属于他封王之尊的四爪蟒纹图腾。中州积雪才化,这么冷的天他只罩了件群青色缂丝羽缎薄裘,步履从容进门时,所有人望见他的面容都不由秉神唏嘘。

    燕云尊正和陆萱嬉闹,猛然见到卫珩眼睛一直,他怔怔问:“他是谁?”

    “卫王啊!”陆萱给他个看白痴的眼神。

    几个月前平州黑店中的种种闪过脑海,燕云尊看着卫珩一脸不可置信,再捕捉到阮蟾光始终不离卫珩的视线时,心头大动,他怎么就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