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心
  阮蟾光远远地摆手送走了两位嬷嬷,回府时阮纬叫住她,她回头,阮纬跑上来细心地给她拉了拉斗篷上的风帽,温和道:“天冷了,注意多穿些别着凉,年下事多,忙起来时也要记得按时用膳,缺什么只管去和母亲说。”

    然后,完了。

    阮蟾光心说她六哥真是丝毫不让人失望,面上依旧如常,“快过年了,那祝六哥和六嫂来年继续吃好睡好,无忧无虑!”

    阮纬笑得憨实,“那是当然,我代你嫂嫂谢谢妹妹了!”

    宝月无语望天。

    阮蟾光颦笑自如,转身带着宝月走了,至垂花门时回头,见阮纬还立在那里,看到她回头,还远远地向她招了招手。

    真教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了。

    一个月的时间飞快,隆冬将至,卫珩自阳清大捷后迟迟没有返回汝阳,就连展源似乎都失去了他的消息,已有数日不曾向清萍递过消息,就在阮蟾光心下生疑,忍不住想让清萍去卫王府打探消息时,一道捷报传遍了中州。

    卫王珩攻陷阳清后,返军途中带兵突袭濛城,夺回了军事重镇平阳!

    在平州军早先宣称放弃攻平阳的情况下,无人料到他会在攻打阳清的回军途中,秘密调遣平州镇都大将东未明率军南下会师,闪电般突击了濛城。

    桓墨久围濛城不下,朝野已是议论纷纷,武阳王备受压力,不快许久。哪想卫珩不过用了一日一夜,就叩开了死守两月的濛城大门,撕破了平阳最后一道防线。

    濛城周围大山环绕,奇险复杂,又是在冬至前后大雪封山之时,他冒雪秘带精锐翻越崇山峻岭,探查地形,以大将东未明率三千轻甲紧随其后,寻至濛城薄弱处,在雪夜极冷时发动了猛烈攻击。

    濛城守卫一败倾城,东未明昼夜不歇,北上奇袭夺取了平阳,安北侯战败溃逃。

    战事僵持至严冬,虽有平州军辟出了阳清据点,但云州在北,各地刚入冬便很快下雪,朝野皆以为下一步进军如何也要等到来年开春,却忘了卫珩及麾下平州军将士皆是自塞北天寒地冻的积雪中厮杀而出,如何会畏惧云州小小风雪?

    待桓墨一觉睡醒,濛城大门已开,卫珩麾下一个都尉前来请他入城一聚,桓墨几乎以为自己在幻听。待入城后卫珩请他负责北上进军事宜时,桓墨更是咬着牙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只要夺占平阳,往北以至伊水皆是平地,几座城池唾手可得,桓墨自己都感觉出卫珩将这不费吹灰之力的活计交给他,是对他深深的嘲笑和蔑视。野心勃勃来和平州军抢功的是他,围濛城两月无尺寸之进的也是他,这种情况下,桓墨是不可能再中途撤军做天下人笑柄的,章帝也不会允许,所以灵州军只能持续北上,代替平州军攻略城池,为平州军赚取战功。

    接下来的活是桓墨干,功劳全是卫珩的,桓墨想到这里都要吐血。

    在朝臣看来,朝廷没对桓墨问责已是客气,此时也早管不得桓墨是如何想了。因为此战过后,卫王将彻底总揽对兴庆王的平叛事宜,同样也意味着以后武阳王在这场战争中,不会再具有任何可动摇战局的话语权!

    阮蟾光时隔数日终于又看到展源兴高采烈地跑到了她面前,她坐在车内,隔着帘拢听他说:“五娘子,殿下在平阳,可能要晚些日子才回来,他一切都好,请您放心。”

    阮蟾光默了默,平阳地势险峻,安北侯又是疆场老将,前些日子连中州都下了那样大的雪,何况云州?

    “他真的都好吗?”

    展源压了压眼睛,尽力不让她看出情绪来,“自然是一切都好的,当初塞北雪原,积雪足有四五尺高,殿下都带我们走出来了,小小平城算得了什么?”

    塞北雪原,四五尺高的积雪......阮蟾光心头钝痛,她打起帘子,对展源问:“你是什么时候跟随他的?”

    展源想了想,“三年前吧,殿下在野狼群里救了我。”

    他出身寒族,家里有些地产,日子还过得,但自小立志就要从军,很小就在习武,柔然进犯时,瞒着家里跑去了边关,结果不幸遇上了狼群,要不是殿下及时出现,他家都绝后了。

    “那时候殿下虽只是个游击校尉,但是十三岁的校尉,不多见吧?”展源说得很是得意,他讲了很多他们在平州的事情,包括后来卫珩是怎么斩杀抚安镇将,号令戍军联合河曲寒族共反公孙氏的,还有他是如何亲眼看着卫珩一剑刺穿了公西岳的胸膛,割下他头颅拿去给高仲启当礼物,把高仲启吓得惊心动魄的。

    他说得慷慨激昂,不时还要大笑几声,但是说到那场对抗柔然的战事时,他看了看阮蟾光的脸色,寥寥几句话带过。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阮蟾光的声音并无起伏,却问了展源下意识不想说的问题,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只有当权者在等着他们和柔然铁骑两败俱伤后筑高北境防线,当这一支热血为国的将士不曾存在过。

    展源犹豫了一会子,他知道殿下不会乐意他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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