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已近入夜,王夫人看一眼心急的侄儿,心知这是真的十分中意继女了,也不再调笑他,转眼便见门前候着两个恭谨的嬷嬷,忙让侍女将人请了进来。
吴嬷嬷和张嬷嬷进门,规矩礼仪一分不错地给王夫人见礼,王夫人请二人起身落座,又给侄儿介绍了二人。
知是先阮夫人房中人,王允若文质彬彬上前行了半礼。
吴嬷嬷和张嬷嬷忙起身回礼,她们虽在庄子上,却知王夫人极是贤德的,不想今日见王氏公子,竟是这般蕴藉人物,两位嬷嬷看着王允若,心中赞赏不已。
在王夫人处叙了一会子话,吴嬷嬷和张嬷嬷便去了棠棣园。
年下事多,阮蟾光体谅王夫人忙不过来,主动分担了账房盘账的活计,这个时辰还没回。清萍和两个服侍茶水的小侍女陪着她,紫玉和宝月等人在棠棣园中。见吴嬷嬷和张嬷嬷回府,紫玉和宝月兴高采烈地将两位嬷嬷迎进了门。
吴嬷嬷和张嬷嬷自进门就看着房中的布陈,还是她们去庄子时的样子,紫玉和宝月自入府就是跟着二人长大,情分如母女,围在二人身边说话叽叽喳喳。
吴嬷嬷问:“六哥儿和新夫人还好吧?自他去了西京,我有好些年没见过他了,听说长得可高了,他成亲时庄子上也摆了席面,都给我吃醉了!”
张嬷嬷也道:“我那天也吃醉了,早便听说王夫人是个贤德的,养女随姑,六少夫人定也贤德,咱们六哥儿小时候性子有些莽,正相配。”
两个嬷嬷忽然话锋一转,紫玉和宝月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能在深宅大院里服侍的侍女都不是笨的,就算是宝月整日大大咧咧,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儿,也很是懂得随机应变,她们凝固了一瞬又转而满面含笑,说了些阮纬成婚时候的趣事。
事情都过去了,阮蟾光不计较,棠棣园中的人也不会揪着不放,莫说紫玉原就柔婉,就是宝月在说这些事情时都收了之前的气愤,学会了言辞委婉,能让两位嬷嬤听出不对劲的事坚决不说。
孰不知,世间事物无十全十美,二人过分周全完美的言辞反是最大的漏洞,平日最健谈的张嬷嬷听着都有些哑口了,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几年不见这六哥儿这么懂事了?早前夫人去世后他还和五娘子吵嘴来着!”
张嬷嬷上了岁数,反应有些慢,吴嬷嬤却是耳聪目明,活了几十年的精明人,这把岁数也清醒得很,岂会被两个小丫头的轻描淡写蒙混过去?早在她问到六哥儿和新夫人时两个丫头轻微不自然的反应,就让她看出端倪来了,她转而问二人:“五娘子近些时日可去西山看过夫人?”
宝月道:“中元、重阳是去过的,这两个月娘子说天冷了就一直在家。”
这话刚说完,紫玉和宝月就见吴嬷嬤一脸不是滋味起来,张嬷嬷也觉出不对劲,紫玉和宝月顿时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特别是吴嬷嬷锐利的眼神看来时,二人更是心虚,她们自小被嬷嬷们调教长大,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嬷嬷们的眼睛。
吴嬷嬷不容她们磨蹭,“把这些日子的事细细说来,一个都不许落下。”
宝月咬咬唇,推了紫玉一把,吴嬷嬷瞥宝月一眼,“就你来说!”
宝月瞬间哑巴吃黄连,无奈她最害怕吴嬷嬷,也最没心眼,只能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那些事不提也就过去了,偏宝月是个火爆性子,说到后来生生把自己给说气了,越说越是不忿,越不忿越是想说。紫玉看看吴嬷嬷越发难看的脸,拉了拉她的衣袖,宝月才后知后觉闭了嘴。
吴嬷嬤从头到尾听着,未发一言,张嬷嬷心软,情不自禁心疼地流下泪来,哭道:“这个糊涂六哥儿,这么大了还是小时候那个性子,竟分不清里外手足了?”
吴嬷嬷看她一眼,张嬷嬷自觉失言,偏开头掩了掩泪。
吴嬷嬷道:“骨肉手足,五娘子做得好,做得大度,就是委屈了自个儿,好在六公子来年就回京了,左右不过是这几日,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她话语轻松,神情却是一点也不轻松,兄弟姐妹的情分深重也不过就儿时那几年,长期分隔容易淡薄,经六哥儿这不知事的一折腾,再有这么个少夫人,五娘子和这个兄长以后难免是远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