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


    卫珩看出她的心思,道:“圆圆,你并不欠我什么,你莫不是忘了,当年我在小院发病时,是你救了我,又屡屡为我延医问药,你的情分,卫珩会一辈子记得的。”

    阮蟾光讶然抬头,并不敢居功,“可是我并没做什么,你虽发病,却不忧关生死,和你救我,不一样的。再说了,若非如此,你和你兄弟姐妹可能......”

    她说着有些难过地自责,卫珩不忍地打断她:“不是这样的,我们早已被卷进了这个乱世里,纵使没有你,我们的命运也不知会飘向何方。一切都是时也命也,你救了我,帮助过我的兄弟姐妹,便是于我有恩,我不可能在你遇难之时视若无睹,后来的事不怪你。圆圆,不论何种境地,我都不会对你置之不理的。”

    他低醇的嗓音饱含珍视地唤着她的小字,蕴含着说不尽的诚挚和深意,特别是他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钩子一样,一下下撩拨着人的心弦,教阮蟾光不敢再与他对视,她的心好似一汪被人投入了巨石的静水,许久不曾这般乱过。

    直到离开,阮蟾光都像在落荒而逃。

    卫珩亲自送她上了车,隔着鹅黄帘拢与她告别,“我明日要赶赴阳清督战,你好生保重。展源会留在府中,你有事尽可去找他。”

    在听到他要去前线的消息时,帘内清丽的少女身影可见得颤了颤,伴着她呼吸微乱的声音传来:“那你要什么时候回来?”

    “约莫月余。”卫珩的唇角扬起绝美的弧度,再深看她一眼,挥手令许柘驾车。

    车马走出数十丈,他立在门前,远远见阮蟾光掀开车帘探身出来向他招手,卫珩抬起掌心摆了摆手,阳光下食指上的青金石龙头指环闪着耀目的光芒。

    王瀛小声向展源嘀咕:“我看不止咱们殿下舍不得五娘子,五娘子也很是舍不得殿下的,你此次留府任重道远,可得及时向五娘子传递咱们殿下的近况!”

    展源给他个白眼,“要你说!”

    阮蟾光回到家,一夜难眠,翻来覆去,直到子夜时分才迷迷糊糊睡去。清萍和紫玉看她睡得沉,清晨便未叫她,左右王夫人宽和,并不令娘子日日晨昏定省,三五日去一次即可,今日恰不到日子。

    待阮蟾光醒转,天色已是大亮,她猛然从榻上坐起,问三个侍女:“卫王大军开拔了吗?”

    这种消息宝月向来是最为灵通,但宝月并未听说卫王要去前线啊!

    阮蟾光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卫珩要去前线督战,必是秘密前行,哪里会将自己的行踪宣之于众?她敲自己一记,真是蠢,险些宣扬出去。

    她令三个侍女禁止传扬此事,紫玉和宝月并不知自家娘子与卫王有交情,还以为她做梦了。唯清萍心下忐忑地挠了挠头,想起昨日天香楼娘子和卫王共处一室,还有分别时两人依依不舍的神情,好似怎么都不太对。

    过不几日清萍就肯定了,这卫王殿下对她家娘子有意思,因为她每次出门帮娘子办事,总能遇到那个展源。

    今天阮蟾光是让清萍去给珩安堂地孩子送过冬的新衣,她带着家仆刚到珩安堂门口,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不远处晃晃悠悠,嘴里还叼着稻草,仿佛路过的样子。

    清萍让家仆将车上的冬衣搬运进去,自己去了巷口找展源,问:“今天又有什么事?”

    展源笑道:“清萍娘子好聪慧,我家殿下让我来给五娘子送信,他已经平安抵达阳清,教五娘子不必挂牵。”

    清萍心说:谁挂牵你家殿下了?

    又想到这几日娘子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模样,好似又不太有说服力。

    清萍撇撇嘴,道:“知道了,以后不用来报了。”

    “为何啊?”展源靠在墙上的身子忽然支起来。

    清萍莫名其妙道:“我家娘子没说要打探你家殿下的事,再说了,你这样,总有些私相授受。”

    后一句话清萍特地压低了声音,展源却极不认同,“私相授受?清萍娘子,我家殿下可曾让我找你给五娘子传递过什么东西?”

    清萍想了想,前日的糕点,大前日的烧肉,大大前日从西边快马送来的秋月梨......好似都是些吃食,进了肚子就没有了,说私相授受确实谈不上。

    她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奴婢失言,知道了。”

    她郁闷地转身就走,展源从后面叫住她,跑上来从怀里抽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我从北境带来的牛肉干,很有嚼劲,拿去吃。”

    “给我的?”清萍讶异,闻了闻那油纸包中透出的香气,不禁咽了咽口水。她不是阮氏家生子,出身贫苦农家,纵使进了阮府,也从未吃过牛肉。因为牛乃畜力,事关耕作,除非牛匹生病或意外死亡,寻常时候农家乃至达官显贵都禁止吃牛肉的,而生病和意外死亡的牛匹肉要么不能吃,要么不好吃,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牛肉。

    清萍拣了一块牛肉干放到嘴里,开始口感并不多么特别,嚼了几下却是越来越香,她一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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