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宴上时,多数人都已就坐,好在去闺秀堆中并不显眼,远远张望去,主位上正坐着一个头戴面具身穿王服的身影,席间几个娘子小声说:“这卫王如何整日都戴着个面具?”
有娘子道:“不会真的面容丑陋吧?”
邻座有那日赏菊宴目睹阮蟾光怼人的娘子,忙向那人使了使眼色,那娘子也知暗自猜测卫王面容丑陋有失士族风度,悄悄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离席去出恭时这娘子向同伴打听,“为何要与我使眼色?”
另一个娘子看看假山四周,悄声告知了那日赏菊宴程璧华挑衅阮蟾光的事。
人声渐渐走远,假山后缓步踱出一人,转转精神的大眼睛返回了卫王身边。
清萍端庄得体地侍奉在阮蟾光身边,不经意抬头看见王座旁的人影,拧了拧眉,阮蟾光看到后问她:“怎么了?”
清萍悄悄指了指那个大眼睛的护卫,“娘子,那护卫好像就是前几日撞我的那个人!”
阮蟾光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就是之前给清萍药膏的人,她道:“你没看错吧?”
清萍挠挠脖子,“看着是挺像的,不过隔了好几天,我看错了也说不定。”
阮蟾光顺着她方才指的方向去看那近卫,眼睛在略过王座时,总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她收回目光,默默低头吃菜,这烤鱼味道还真不错。中州菜色口味偏酸甜,做鱼不是糖醋,便是清蒸,鲜少有哪家府邸待客是上烤鱼的,加了麻椒香香麻麻的,她要多吃些。
卫王府开府宴后,很快便是阮纬的大婚,西京距离汝阳遥远,王氏送亲的队伍便提前上了路,前来送亲之人是王氏家主的三子和幼子——王允若与王允熙,一行人在大婚前三日抵达了汝阳。
阮敏中亲自带着弟弟子侄接待王氏两位公子,将王氏一行人安排在了阮氏的别院。
王家娘子唤雨乔,因是新娘子,婚前遵循礼俗并未与婆家人相见,但王夫人是亲姑母,还是能见上一见的。王夫人特意带上了阮蟾光和阮玉雅姐妹,侄女进门与两个女儿就是姑嫂,是要亲近的。
王雨乔是个娇小玲珑的美人,柳叶眉,鹅蛋脸,一双眼睛精致透亮,养女随姑,细看去与王夫人有些相像,不过王夫人性子偏娴静,王雨乔则有些活泼。
阮蟾光和阮玉雅同王雨乔见了礼,因还未正式成婚,便先称姐姐了。
阮玉雅撒着娇扑到王雨乔怀里,童言童语说:“阿乔姐姐,我好想你,你来了真好,快去管管六哥,他之前说不给我买糖葫芦了!”
王雨乔捏捏她的鼻子宠溺说:“是吗?他不买,姐姐给你买,谁也不能亏待了我们玉雅!”
王雨乔这般说着话,注意到阮蟾光还站着,忙道:“妹妹快坐,别客气!”
她指了指王夫人身旁的方凳,态度很是客气,阮蟾光回礼坐了。王雨乔便招呼侍女取出给二人准备的土仪来,说道:“都是些小物件,妹妹们拿着玩儿。”
“多谢阿姐。”阮蟾光道了谢。
阮玉雅高兴地接过侍女手中的檀木匣子,“让我看看阿乔姐姐准备了什么?”
王雨乔虽不是外人,但现下却是客人,怎好当着客人的面启封礼物?王夫人正要拦下女儿,不想阮玉雅一个手不稳,檀木匣子落地,散了一地的紫琉璃珠子。
阮蟾光令清萍等人去帮忙捡拾,乍一抬头却见王雨乔眉头紧蹙,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倒没什么,只是让阮蟾光觉得怪怪的,她当时并未在意。
几人一同用过晚膳后回到棠棣园,清萍几人收拾桌案,见到王雨乔送的土仪,一时好奇打开了木盒,待看到其中之物时,宝月定住了眉头。今日是她轮值,陪同五娘子去的别院,倘换做清萍或紫玉,想是会咽下此事,但宝月性子单纯,平日又大大咧咧,当即便叫嚷了出来:“王家娘子送了十娘子一整匣紫琉璃珠子,如何就送了五娘子一枚玉簪?”
清萍和紫玉以及几个侍女皆围了上来看,那玉簪质地中等,成色是不错,但和一整匣紫琉璃珠子相比,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