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熠才知道这世间不是每个女娘子都爱争宠,“虽说大恩不言谢,我帮了你,你好歹也请我吃顿肘子啊!”
“今日没空,改天!”
阮蟾光回到家进门时正和阮纬走了个对头,确切地说是阮纬一直在等她,见阮蟾光进门来,他像小时候惹恼阮蟾光一般跟上去赔罪,“生气了啊?我今天不是有意的,没别的意思的。”
“六哥多心了,自家兄妹,我怎会生气?”阮蟾光现在有些理解了宁熠所说的有效的纾解方式,一个下午爬山又下山,她又累又饿,现在只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想摊在榻上叫清萍给她喂了饭睡觉,和阮纬那点子气早没力气生了。
她一个下午不见人,阮纬不知道她去爬山了,难得细心地问她吃饭没,他特地给她留了晚膳。
阮蟾光很想拒绝,但她现在很饿,阮纬忙叫人给她送到了房中,阮蟾光毫不客气地端起碗就大口吃起来。
她从小吃东西就不像别的闺秀一小口一小口的,饿了必要大口吃个痛快,这样子,倒让阮纬看出些小时候的影子了,他给她夹菜,“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阮蟾光一口菜一口饭,心里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去爬山,直直扒下一大碗饭心里才满足些。
阮纬在她吃饭时注意到她染了泥污的裙角和绣履,问:“你这一下午做什么去了?身上怎么弄得这般脏?”
“爬山!”阮蟾光道。
“我怎不知你还有这爱好?”在阮纬印象里,阮蟾光自小就是家里最懒的,跟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陆鸯鸯,简直是“汝阳双废”。
“长大了,人会变。”
阮蟾光依旧言简意赅,简短的话语叫阮纬听来颇是生硬刺耳,他撇撇嘴,“都说了不是有意的,合着还生气呢!”
“没有!”阮蟾光正面回答,她是真的很累想睡觉,“六哥还有旁的事情吗?没有的话请回。”
阮纬主动放低姿态来求和,不想碰一鼻子灰,顿时也没了耐性,僵着脸起身,“今天的事是我不周,你莫责怪玉雅,还有你这性子也该改改,母亲特地备了菜留你用饭,你再如何生我气都不该耍性子就走,都是自家手足,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犯不上的,母亲慈爱,你更要懂事些。”
阮蟾光简直要笑了,她这个六哥真是越大越没脑子,“我为何要责怪玉雅?又为何要迁怒母亲?六哥都说了是自家手足,我又何必将些鸡毛蒜皮放在眼里?还是在六哥看来,我就是这样的人?”
阮纬哑口。
阮蟾光面不改色让清萍“送客”,转身进了卧房。
清萍来请阮纬出门,撑着灯笼一路往棠棣园外去,注意到阮纬不好看的脸色,清萍虽心内愤愤,也不能眼看这个笨蛋六公子就这样跟自家娘子生分了去,低头道:“今日奴婢冲撞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阮纬摆摆手,看一眼身后绣闼,“无事,有空多劝劝你家娘子,岁数大了,不好再这样牛心左性的。”
清萍暗暗翻个白眼,只觉人生好无力,但有人这样说她家娘子,不管是谁清萍都要怼回去的,“五娘子何时牛心左性了?公子与五娘子儿时性情不和,也早是多年前的事了,书里还说‘士别三日,刮目相待’,怎在公子眼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就要是个蛮不讲理的人?”
“我......”阮纬语顿,“我几时说过她蛮不讲理?”
“公子何必故作无辜?您问也不问,就默认娘子会因为一支糖葫芦生气。娘子什么也没做,您就下意识觉得她会迁怒十娘子,可见您是记得娘子自幼也喜欢吃糖葫芦的,也明白您的行为会让娘子心里失落,但您希望娘子闭嘴,什么也别做,否则就是您嘴里的蛮不讲理和破坏手足和睦。”清萍口齿伶俐,将阮纬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阮纬指着她要骂“放肆”时,清萍当场就不伺候了,拿着灯笼就往回走,嘴里还不忘讥讽一句:“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手足和睦也从来没有靠一个人忍气吞声维持的。真真叫人看不懂,同样都是妹妹,这心也忒偏了!”
最后一句话令阮纬羞愧至极,他久久沉默,看着清萍的背影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虎球宝和兄长阮玄正路过,见六叔站在那里一脸憋气,虎球宝与六叔不熟,还是请了安问了句:“六叔怎么在这里?”
阮纬见到两个侄儿,按住脾气道:“去看看你姑母,怎么,我不能来?”
虎球宝自小就贼得很,特会看人脸色,他一本正经背着小手边走边不经意道:“自然能的,只是我方才瞧见十姑姑在哭,以为您去哄她了呢!”
阮纬的脸色更难看了,羞愧的红漫上他年轻英俊的面庞,尤其大侄儿阮玄经过他身边时看他的那个眼神,教阮纬脸上更挂不住。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阮玄戳了戳虎球宝圆圆的大脑袋,“人小鬼大!”
虎球宝神气地哼哼鼻子,在他的地盘上,任何人休想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