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客气了,才正和夫人说起昨日渡口之失,下边人不仔细,不慎冲撞了五妹妹,未想五妹妹便来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倒是白受了世子的贵礼,教蟾光心下不安。”阮蟾光淡淡道。
宁熠拨去茶盏中的浮叶,浑不在意道:“不过是些寻常玩意儿,拿着玩儿罢了,难得五妹妹喜欢。若早知是你,定会叫人多送些。”
他谦逊儒雅,语调温和,对着这个小了自己十几岁的小女孩并没端什么架子,因是娣妇之妹,颇显友好之意,谈笑时如同跟自家小妹说话一般,知道女孩子喜欢那些珠贝摆件,还命人事后多备些送到阮府去,让阮蟾光和姐妹们分了玩儿。
“世子客气了。”阮蟾光福身答,礼数周到得一分不差。
她小小年纪,因为当家早,在见客时颇有些一本正经,顾傲霜知道甥女本性是有些怯生,笑说:“世子不是外处,教你收着便收着吧!”
“是!”阮蟾光微微点头。
三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宁熠便要起身告辞,梁朝虽不若前朝男女大防严重,但见未婚少女前来,宁熠一成年男子也不好一直在顾傲霜处叙话,左右今日心意已经带到,便婉辞了顾傲霜的留饭和相送。
出门时,他经行阮蟾光身边,轻轻颔首留下一个和煦近人的微笑,带着身后的冷面护卫离去了。
阮蟾光目送宁熠出了门,反身依偎到顾傲霜身边,和姨母说着这些时日在定州的事情,并带来了顾维长的亲笔信。
顾傲霜展信大体看过,狭长的凤眼扫过阮蟾光,她本想以甥女嫁入顾氏,怎料甥女竟是对两个侄儿都无意?顾维长在信中对小妹如何惋惜此事且不说,她问阮蟾光:“蟾光可有何中意之人?”
兴庆王求亲之事顾傲霜已然听说了,姐夫虽然拒了婚事,但甥女日后花落谁家尚未定下,兴庆王以此事拉拢姐夫不成,未必会善罢甘休,顾净霜已是想到接下来甥女的婚事恐会棘手。她原想着两个侄儿好,可与兄长提上一提,若蟾光嫁入顾氏,定是皆大欢喜的归宿,谁知甥女和两个侄儿竟然都是无意呢?
阮蟾光低下眼睛笑了笑道:“甥女日日在姨母眼前,若有中意之人,姨母会不知道?现下父亲即将回中州,四叔说届时六哥会一并返家,要于汝阳为六哥筹办婚事,我想着还是先等六哥成婚再说吧!”
阮纬与王家娘子的婚事早就该办了,因他一直在军中抽不得身才推迟至今,现下阮敏中辞官归乡,阮纬也告假一同返回,阮王两家便将婚事定在了这年冬月。
长幼有序,顾傲霜想着也是这个理,她给阮蟾光理理乌黑的蝉鬓,疼惜道:“过些日子刺史夫人要于府中举办赏菊宴,姨母特地命人给你做了几身鲜亮衣裳,等下蟾光去试试。我甥女生得这样好,到时姨母定要为你择个合心意的好夫婿,便是你父亲嫌我多事,蟾光的婚事姨母也管定了!”
“谢谢姨母!”阮蟾光柔柔一笑靠在顾傲霜怀里,心头却对此兴致缺缺。
她正午返回阮府时,正逢族里下学,虎球宝背着小书包远远地就看见了阮蟾光,顿时兴高采烈地飞跑过来大喊:“姑母!”
昨日阮蟾光返家睡得早,没能等到虎球宝下学,今日虎球宝去上学时,她还没醒,从阮蟾光去定州,姑侄俩已经小一月未见了,她欢笑着蹲下身将软绵绵的胖娃娃抱在怀里,“哎呀,想死姑母了,快让姑母看看,我们虎球宝长高了没?”
虎球宝龇着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姑母走了我天天量,这个月又高了一寸,勉求叔叔也长高了。”
“是吗?让姑母看看。”阮蟾光比对一下,果是高了些,“最近有没有好好读书,功课落下了没?”
“没有没有,我读书,您放心!”虎球宝骄傲地一拍小胸脯,“先生时常夸我,姑母,您说过的,若我这些日子好好读书,就带我去天香楼吃酱肘子,可要说话算话哦!”
阮蟾光捏捏他白嫩透亮的小鼻间,“好好好,改日休沐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