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站稳了脚跟,前途断不会差了去。
两个侄儿,不论选哪个,都是亲上加亲的美事。
顾傲霜有此思量,却也猜到姐夫恐没有考虑以甥女联姻顾氏之意。
阮顾两家世代交好,旧有姻亲已成,关系早便深厚,再嫁女顾氏似乎已非必要,阮敏中但凡有意,当初都不会为顾云诤做媒求取陆氏长女陆蕴,直接将与顾云诤同龄的次女阮如薇嫁入顾氏岂不是直接。但他没有,可想见与顾氏无联姻之必要,阮蟾光的婚事他恐怕不会主动考虑顾家。
除了两个侄儿,士族大家能配的俊才自是有的,但顾傲霜至今还未发现有谁比两个侄儿更堪配。
她看阮蟾光长大,这几年甥女又在她膝下教养,二人情分如母女,她心底十分希望甥女能嫁入顾氏执掌内宅,也能慰兄长之心。
顾傲霜打算事后问问阮蟾光的意思,观她与顾云廷兄妹循礼如常,并无男女之意,但与三侄儿顾云简就不一定了,她想起那几年顾云简住在汝阳,与阮蟾光表兄妹情谊不同寻常,这几载虽未见如何往来,却不一定对彼此无意。倘二人果真心意相通,她定要同兄长寻姐夫促成此事的。
众人吃着饭,又聊起方浔,她嫁去云州两载,近日将回汝阳省亲,阮蟾光和顾云廷与方浔表姐许久未见,闻言便决定放缓了北上定州的行程,待与表姐聚过再走。
顾净霜两载未见长女,心中甚是想念,“只要她过的好便好,我现下只盼着阿泠和勉求早些长大,给阿泠寻个好人家,让勉求接掌家业,便也安心了。”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方泠正和阮纪在分食乳饼,她抬起生得愈发姣好纯真的面庞说:“我不要嫁人,我要和阿纪哥哥每日都在一起玩儿。”
阮纪笑嘻嘻接话,“那姨母索性就把大泠泠许配给外甥吧,我定会对大泠泠好的。”
顾傲霜倒不忌讳和两个孩子说这个话题,她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眼外甥,笑说:“阿纪若是愿意,姨母倒也不介意。”
阮纪听出姨母玩笑话中的深意,看一眼乐呼呼吃乳饼的方泠,少年心思闪过眼底,忙道:“愿意愿意,当然是愿意的。外甥能给姨母当女婿,姨母也只有更疼我的。”
一桌人皆笑起来,顾傲霜心里只有更满意的。
方浔是五日后抵达汝阳的,阮蟾光早早便陪顾傲霜去了渡口迎接,一行人刚下马车,便遇到了风风火火赶至的陆萱。
“鸯鸯,你怎么来了?”阮蟾光问。
陆萱上前去给顾傲霜请了安,道:“我来找你玩啊,听说方家大姐姐回来省亲,许久未见,特来瞧瞧。”
她看一眼四周,见顾云廷并未前来,悄悄吐了一口气,好在没贸然跑去阮府。
话音刚落,一匹骏马飞跑而来,华丽的胭脂梅披风在风中飘扬,燕云尊还未下马便已控诉:“好你个陆鸯鸯,出门竟然不叫我!”
他见顾云廷并不在,护食的心放下来,摆出一张天然无害的笑脸上前去给顾傲霜行礼,“霜姨,真是许久不见,您老真真是风采依旧,永远都那般风华绝代。”
顾傲霜雍容一笑,挥手让他起身,问候了他家中父母。
陆萱翻个大白眼道:“不是各走各的路吗?你跟来干什么?”
“谁跟你走一条路了,我是来接方大姐姐的。”燕云尊拋她个睥睨的眼神,转做西子捧心态去扶住顾傲霜一臂,哀叹道:“霜姨,您是不知当年知道方大姐姐远嫁云州后,侄儿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真真是心生尾生抱柱之信,拼减沈郎腰带之围啊!只恨母亲将我晚生几年,不能争跪霜姨膝前执半子之礼!”
陆萱白眼翻得更大了。
顾傲霜与阮蟾光皆啼笑不已,轻轻一戳燕云尊额角道:“好侄儿,凭你这番天日之表的才貌,姨母倘有第三个女儿,定要招你为婿!”
“能得霜姨这番赞,侄儿也不枉此生啊!”燕云尊一脸与有荣焉。
安北侯府的船停靠岸边,方浔是一人来的。
宁煊婚后一年突生建功立业之心,已于今年年初去了云州军中,因此并未随方浔一同回中州省亲。
船未靠岸,方浔就远远看到了岸上的一行人影,激动地冲众人招手,她下船后先拜见了母亲,又与阮蟾光等人问候。
方浔虽长途跋涉,但气色看着还算好,容光更与闺中无异。安北侯夫人极疼爱儿媳,派了府兵一路护送,还为亲家备下了一船土仪,连带阮蟾光等人皆有顾及。
燕云尊总算见到了他方大姐姐,一路尤为殷勤,直将一行人送回了方府,顾傲霜本意留饭,谁知还没进方府大门,燕云尊就嚷嚷着岳母备下家宴,然后拎着陆萱走了。别以为他不知道,顾云廷肩上箭伤复发,正在方府休养呢!
“阮圆圆,我有空再来找你玩!”陆萱被燕云尊用快马裹挟着跑出老远还不忘招呼阮蟾光。
阮蟾光无奈一笑,早看出了燕云尊那点心思,同姨母一行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