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也是娴淑,对她很是尊敬。自嫁去华阳,她每日就是吃吃睡睡玩玩,倒比出嫁前还胖了些。
当然日子没有十全十美的,陆萱唯一不顺心之处大约就是每日都要变着法地来她面前刷存在感的燕云尊了。
阮蟾光听她说着这些事,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陆萱,看她精神饱满,自在灵动,一身华衣美服,环佩叮当,便知她嫁人后日子过得是不错的。不论燕云尊风评如何,能让女子婚后日子过得和少时无二的,便是好人家。
两人正说着话,张伯送来信函,阮蟾光看一眼低眉喝茶的陆萱,没有避着她启了信函。
信上字迹笔走龙蛇,筋骨遒劲,正是顾云廷的字迹。
自之前动乱,阮蟾光就不曾去过定州,而今北地安稳下来,她也想带着阮纪北上去探望一下舅舅,早前便给顾云廷去了信。顾云廷正从西京述职返回,途径汝阳正好带着阮蟾光与阮纪一起北上。
陆萱的眼睛不经意扫过信笺,也看到了其上熟悉的字迹,她未问阮蟾光何事,是阮蟾光主动向她说起:“二表哥这两日便会抵达汝阳。”
陆萱斟茶的手一顿,清亮的目光黯然了下去。
阮蟾光望见她眼底的哀伤,想起陆萱出嫁前的那夜,她去陆府陪她上妆,满眼红绸里,往日天真活泼的少女坐在榻前看着嫁衣哭得一塌糊涂,向她控诉:“阮圆圆,我要嫁人了,我嫁不成顾云廷了!我原还想着把你一起打包嫁给顾云简的,到时候我就能和大姐还有你永远不分开,可是大姐死了,阿娘对顾氏心有芥蒂,不再让我嫁他了。”
桂花点点落在两人发间,陆萱举目望着树上枝叶,忍着不让眼中的泪落下,“我听说他屡建奇功,定州军很是拥护他,定州肯定有很多娘子抢着嫁他,挺好的,挺好......”她吸吸鼻子,强力化去心内不甘,撑出一脸平静问:“顾云简呢?他有给你回信吗?”
阮蟾光默然,嘴角牵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摇了摇头。
陆萱拧眉,“他在做什么?刚走那两年三五不时就给你写信,这两年却连个信都没有了。”
“可能很忙吧!毕竟舅舅年纪大了,定州军务都压在他和二表哥头上。”
“你别为他找借口了!”陆萱愤愤道,“顾云廷都知道年年和你书信来往,他倒好,人像是消失了一般,名声却越来越大,世人谁不知顾三公子年少成名,十四岁以智计破乱军,解定州之围后辅助父兄南征北战,无一败绩。风月场里,亦是留名之人。”
“鸯鸯,别说了。表哥是表哥,我是我,不管儿时如何,长大了终归是不一样的。”阮蟾光平淡饮茶,握着茶杯的指节却在隐隐泛白,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想知道,当年他离开时叫她等他,可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陆萱心疼地拨开她的额发,“可你已经到议婚的年纪了,不能再等了。”
两人同龄,陆萱只大阮蟾光小半年,是因燕夫人急着让儿媳妇进门磨磨儿子性子,才在陆萱刚一及笄就早早让燕云尊将陆萱娶进了门。
阮蟾光现下十四岁,待来年开春便是笄年,早就到了议亲的年纪,因阮敏中一直在朝诸事缠身,才搁置至今。王夫人在京早便为继女物色良人,裴夫人在中州也多暗自相看子弟,最迟不过明年,她的婚事便要有个定夺了。
阮蟾光知道继母与叔母的好意,但她也明白,父亲不会随意将她嫁了,迟迟未有考量,是因父亲在朝的地位摆着,要将她联姻何处需待斟酌。同样的,也因为她当年战乱失踪之事,于多数士族眼中是折节之人,很多家族看中她的出身和门楣,很多士族子弟却要对她的过往心存顾虑。
如今的她,便成了众人眼中的“高不成低不就”,父亲不欲将她嫁入低一等的家族,高门子弟又似乎难以择选,只能搁置了。
陆萱嗤之以鼻,“全是些俗人之见,圆圆你不要挂在心上。”
阮蟾光摇摇头,“我岂会理这些碎言碎语,不过是形势确实如此罢了。左右我也无心婚嫁,过一日便是一日。如你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开心一日是一日,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这才对嘛!”陆萱拍拍她的肩膀,“反正我二哥现在还单着,大不了到时候你就嫁给我二哥,我二哥别的不说,人品准没问题,而且给我做嫂嫂,你会很有福气哦!”
阮蟾光看鸯鸯引诱着自己的样子,再想到陆家二哥陆秀之那张千年不变的端严面孔,打了个寒战,“我还是自己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