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
尊是个好孩子,他会对你好的!”

    “可是女儿心中没有他,阿娘让我如何嫁?”酸楚的泪水从陆萱眼中流出,自燕陆议亲,她已不知多少次向父母抗争,可是什么用都没有。几年的时间里她一日日长大,阿娘的身子也一日日差下去,姐姐死了,父母对顾氏心存芥蒂,执意让她了断对顾云廷的心思,一边是她情之所钟的顾云廷,一边是骨血恩深的父母,她面对着这身不由己的人生,日日都在痛苦中挣扎。

    陆蕴的死击垮了陆夫人,顾云诤虽拼尽一死为妻子手刃了仇人,陆氏与顾氏的嫌隙却是再难弥补,每每想起陆蕴的死状,陆夫人都痛不欲生,她捂着胸口一阵猛咳,帕子上带出血来。

    陆萱闻声小跑进门,见到陆夫人沧桑许多的样子和嘴角的血迹,止不住热泪滚落,她认命地跪在母亲榻边,“阿娘莫气,都是我不好,我嫁,阿娘让我嫁谁,我就嫁谁,只要阿娘能好起来!”

    陆夫人拭去嘴角血迹,心疼地给女儿擦着腮边的泪,“阿娘知道,鸯鸯是最听话的!”

    午夜的凉风吹拂湖心明月,丝丝凉意渗透指尖,也冰冻了陆萱的心,她红着眼睛回了房。

    闺房的窗前悬着一只木骨鸟笼,雪白的鸽儿在笼中扑腾着羽翼,陆萱爱惜地将它轻轻取出,拔下鬓边芙蓉花簪绑在了鸽子腿上,她噙着泪,转身将它抛入秋夜月空,至此山长水远,一别两宽。

    是年秋,燕陆联姻。

    燕府中,燕夫人看着一身喜服、出落得越发神采俊美的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儿今日成婚,日后就是大人了,再不可像往日那般胡闹,要与鸯鸯琴瑟和谐,安稳度日才是。”

    燕云尊理理胸前墨发,少年人逢喜事,正是得意之时,翩然风采旖旎无双,微微一笑若春日浮花,“母亲放心,孩儿往日虽胡闹,自从定亲,可曾让母亲头疼过?俗话说‘一日夫妻,百世姻缘’,孩儿既与鸯鸯结缡,自会好好待她,绝不会再肆意胡闹的!”

    燕夫人往日早知儿子对儿媳用心,自议亲以来,总想着法子往汝阳跑,纵见不到陆萱,得了好东西三五不时也要差人送去,此刻再听儿子如此剖白,做母亲的难免心里吃味儿。

    燕云尊很机灵得感觉出了母亲的心思,生出一脸讨喜的模样握住母亲的手撒娇道:“这些日子母亲内外操持实在辛苦,待孩儿与鸯鸯成婚,母亲就可歇歇了,我与鸯鸯定然会好好孝顺父亲和母亲。待过个一年半载,母亲得了孙儿,就尽可享天伦之乐了!”

    燕夫人被儿子哄得眉开眼笑,宠溺地一戳儿子额头,“堂还没拜呢,就在这里孙儿孙儿,不知羞!”

    燕云尊眨眨眼睛一笑,母子二人说着话出了门,府前迎亲队伍已然整装待发,燕云尊要亲至汝阳接亲。

    中州富庶,自来东西南北商业贯通,经济最盛者却非汝阳,而是华阳。华阳南北水利发达,矿产丰富,东望海口,从古至今商贸兴盛,漕运不绝,而燕氏作为华阳为首的大族,家世富等天府,名噪一方,纵燕云尊有纨绔之名,其婚事也是备受中州瞩目。陆氏虽也是中州名门,相较燕氏终是差上一等,燕云尊亲至汝阳接亲,给足了妻子和岳家颜面,陆鸣滔夫妇很是满意。

    燕云尊一路打马前行,急着往汝阳接亲,饶是华阳国人往日都见惯了街头混迹的燕家大公子,此刻也不由赞燕云尊生得好容华,成家洛和仲岁朝几人在后还不住调笑:“瞧咱大哥,尽赶着去接媳妇儿了!”

    燕云尊对众人的调笑全不放在心上,他苦心孤诣求得鸯鸯,可不要早些将人接进门?

    待春风得意的少年握到少女柔嫩的掌心,他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直至洞房花烛夜,望见妻子默然沉寂的容颜,全不似他想象中的生机明媚,燕云尊有了些迟疑,“鸯鸯?”

    陆萱轻轻看他一眼,萧然地垂下了目光。

    正红色的喜帐纷次落下,摇曳烛光透过鸳鸯戏水纱帐折射进杏黄色的柔光,打在少女冰肌玉肤上泛着暖色的光泽,当身下的疼痛袭来时,一滴泪滑落在陆萱的眼角。

    燕云尊拥着怀中的玉软花柔可见地慌了神,他暗责自己的冒失,克制着用指尖轻轻将陆萱眼角的泪滴拭去,他望着陆萱出落得更加鲜妍动人的眉眼,抿抿唇在她耳边说:“往日我去陆家,总不见你,岳母说你怕羞见人,我总觉你不是那类人,在阮氏学里我们还常吵架呢,怎么定了亲反是羞于见我了?我想定是因我未和你商量,就让父亲去你家提亲,你生我气了,但我想着岳父和岳母既然点了头,那你必是愿意的,你若还生气,不妨打我几下。鸯鸯,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看我,像往日那般和我吵架,我素日是纨绔了些,既娶了你,就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陆萱躺在榻上侧着面,听着燕云尊的话泪滴更是不停,燕云尊心疼得吻住她的热泪,捧着她的小脸一声声唤着“鸯鸯莫哭”,当他克制不住情动加剧了动作时,陆萱耐不住哭出了声,她青梅稚嫩,初经人事,好似暮春轻花曳在枝头,一夜经风雨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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