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简
,总要有人暗自令他难为。

    顾云简的眼眸静静追逐着廊外飞跑而去的少女身影,抬起手肘枕在脑后,腮边噙着浅笑,“自是要回去,总不能一直靠表妹养着啊!”

    至于顾氏那些人,又何须放在眼里!

    次日顾傲霜在看到多年未见的三侄儿时,仍有些不可置信,她将厅中长身玉立气质卓绝的雅服少年上下一番打量,“云简,真的是你?这两年你跑哪里去了?”

    她说这话时看看阮蟾光,再看看阮敏之,阮敏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只说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自动忘记了前日夜里才被顾云简连杀十六盘的狼狈战绩。

    顾傲霜聪明绝顶,才不信他那话。阮敏之掌管汝阳阮氏多年,如何会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将外家表哥藏在了阮氏的别院里?不过看顾云简长成如今这般不逊他两个兄长的模样,顾傲霜对阮敏之很是感激,这其中固然有侄儿天资聪颖的原因,但和阮敏之的教导也是分不开的。事后,顾傲霜对阮敏之夫妇很是一番重谢。

    阮绍常年不在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弟也不甚熟悉,听说顾云简一直居于汝阳之事也感到十分吃惊,他心觉此事父亲应是不知情的,也意识到为何往日每次回来总见小妹一人夜中往藏书楼跑,原来竟是如此。

    顾云简屈膝跪在顾傲霜面前赔礼,“都是侄儿之过,害姑母担忧多年,如今北方战事连绵,起义军若不敌定州大军,怕是要南下偷袭定州,二哥一人恐难支撑,侄儿身为顾氏男儿,自当与顾家军同在,我今日就返回定州,特来向姑母辞行。”

    “好孩子!”顾傲霜轻拍他的肩膀,“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父亲早就已经知道误会了你,我只盼你们父子能重归于好,毕竟骨肉血亲,刀砍斧凿都断不了的。”

    顾云简心中冷笑,对顾维长所谓的“消气”不置一词,倘是如此,这么多年他可从未听说过顾维长寻他之事。他简单与顾傲霜说了几句,阮蟾光已经派人备好行囊,他带着莫云、莫言和几个随从离府上马赶往了定州。

    离开前,他对阮蟾光等人道:“孙逊大军来势汹汹,却是各地乱军集结的一盘散沙,若被前线大军打散,必会南下流徙,危及中州也说不定,劳烦四叔和二表哥支会州府,教徐御史严加防范,以备不测!”

    他说完最后看了一眼门前对他包含担忧的少女,冲她摇摇头让她安心,带人策马离去,凛凛少年风姿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顾傲霜远远看着侄儿离去的身影,目中满是怀念地对方浔道:“这孩子长大了,每每见到他,总会让我想起你外祖父年轻时的样子。”

    方浔偏头,外祖父年轻时素来有北地第一儒将的美名,今见云简表弟,确实很似印象里外祖父的模样。

    阮敏之与中州刺史徐季礼是知交,早就有去提醒他加强中州防范之意,今听顾云简提起,也未回府就直接和阮绍去了刺史府。

    北地的战况闹得人心惶惶,顾傲霜原准备今年就筹备方浔婚嫁之事,倘战事祸及中州,又不知要拖到何时了。

    方浔今年十六岁,已是个大娘子了,早前要守父孝,又有战乱,与安北侯府的婚事便暂时搁置下来。今岁梅山方氏迁至汝阳,安北侯夫人早早就派人送信,欲将宁煊与方浔的婚事定在今年八月,如此若乱下去,又要再谋他算。

    顾傲霜思来想去,此事暂时搁置未必不是好事。安北侯府远在云州,若女儿早早出嫁,便要早早母女分离,况且安北侯与兴庆王绑在一条船上,如今兴庆王卷进朝争,又被派去参与北地平叛,有功还好,无功的话,安北侯少不得也要跟着吃挂落,这门婚事尚有观望的余地。

    方浔与宁煊说来也不过两面之缘,好感有些,若说有多么深的感情也谈不上,况且现下家中只有母亲一人支撑,诸事她也放心不下,只觉得晚些出嫁也是好的。

    今日听阮蟾光说起前些日子渡口之事,方浔才知表妹竟寻到了当日恩人,闻他家中有幼弟病弱,她年纪大了,日常不便出门,特地嘱托阮蟾光替她多为照拂。

    阮蟾光早就打算有时机再去看看小五的,她应了表姐的嘱托,午后去李大夫处取了新为小五配的药便打算往延庆坊去。出门时,刚用过早膳的虎球宝见姑母要出门,也闹着要跟了去,阮蟾光便带上他,让许柘驾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