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与小妹皆要掉落河中。母亲将卸运之事交予七叔,可不是要七叔推卸职责,仗着亲戚之势为非作歹的!”

    方七爷虽非方浔亲叔父,日常见面也是尊敬有礼的,何想今日敢当众一番话斥得他面上无光,一时更气上心头,道:“大侄女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全是为大侄女安危着想,你竟还不领情?这兄弟二人一个害人,一个救人,谁知道安得什么心思?你小小年纪,别被人蒙骗了的好?”

    他身为长辈,话里话外却拿女子清誉压人,不止方浔,连阮蟾光都沉下脸来,陆萱听了更是气愤,叉腰道:“这位七叔,卸运之事是交你负责的,桥面失修、箱笼过重,你不应该事先检查,确保万无一失?自己无能还在这里埋怨他人,这位壮士好心救人却要被你骂作别有用心,我今日算是见识了!梅山祖上以军功起家,一门忠烈,皆是意气男儿,当年忠义靖侯一柄金刀死守中阳关,不叫一妇一孺受敌军刀锋之戮,何等英雄气概!就是忠勇穆公、靖烈将军等人,也是世间少有豪杰!”

    说到此处,陆萱竖起秀气白皙的大拇指,然后用鄙夷的目光上下一扫方七爷,“不想后世子孙,竟是如此不争气,居然在此仗势欺人,摆尽小人嘴脸,真是给方家丢人!”

    “你!”方七爷被骂得险些背过气去,他很想出手教训这个小丫头,但见她身上珠光宝饰,绫罗满身,又是同阮蟾光一起来的,还对梅山方氏知之甚深,怕是阮氏或汝阳哪个尊贵士族家的娘子,才暂时歇了报仇的心。

    “我怎么了?我有说错吗?”陆萱吐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自前朝以来,士族为彰显门第攫取政治地位,极盛行修家谱之风。士族子弟闺秀自小除熟读经史外,皆要研习梁朝大族谱系,以备仕途晋升与婚姻联结。陆萱不喜欢读书,常对此嗤之以鼻,但没想到母亲逼她背的东西今日竟发挥了大用处,颇为洋洋得意。

    顾傲霜在家时就常说方七爷是个蛀虫,敢犯到她手里必处置了他,今日方浔算是见识了这位族叔的嘴脸,奈何她是方家人,有些话在外面说不得,对于陆萱的仗义执言,她回了个感激的目光,道:“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母亲,七叔好自为之!”

    方七爷顿时慌了,他素来怕顾傲霜,尤其方浔说话时眼睛若有若无扫过砸裂桥面的箱笼,更让方七爷心虚。这些日子他趁乱敛了不少东西,闹将出来,他是心知顾傲霜不会饶了自己的。

    在他想办法狡辩时,阮蟾光截断他的话头:“七叔既来汝阳,便是阮氏之客,若有不周,便是阮氏不周。七叔有不满之处,大可直接告诉姨母,让姨母来知会我,我自幼受姨母教导,定会遵从长辈,教七叔宾至如归的。”

    她不等方七爷回话,挥手唤来阮家管事请方七爷一行入城下榻,并顺便接管了方七爷分管的卸货事宜。

    方七爷想再说些什么,被几个管事连扶带搀地走了。

    方七爷一走,乌烟瘴气一时消减很多,方浔才注意到救命恩人肩臂上被桥板压出的血痕。方家是自己带了大夫的,她立刻吩咐人去请大夫为他与两位受伤的帮工包扎,又亲自去赔礼:“家叔无礼,还望恩人与二位莫要计较,我在此替他赔礼了。”

    东未明简单看了三弟杨行策的伤势,道:“娘子客气了,受人所雇,有此意外他也是要付一定职责的。”

    大夫赶来给杨行策查看伤势,杨行策心中仍是未平,一把推开大夫的手,道:“我区区贱民,当不得如此恩惠,娘子好心,谢过了。”

    他腿上也有鞭伤,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方浔想要好言相劝,他却冷冷地一个眼神也未给,方浔只得看向了东未明。

    东未明素来知自己这个三弟的性子,好在他方才查看过他只是些皮外伤,也就放任他离开了,他也不需大夫包扎,对方浔三人拱了拱手,“多谢几位娘子仗义执言,东西已经卸得差不多了,我等就不叨扰了,告辞!”

    他说着转身就走,方浔忙上前两步焦急问:“还没问恩人尊姓大名,小女好他日报答!”

    “无名之人,区区小事不必挂在心上!”东未明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浔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只能目送那个高大的人影离去,阮蟾光看出这人是义士,他既不愿透露姓名,倒也无法强求,遂上前去摇了摇方浔衣袖,示意她罢了。

    那厢东未明刚下浮桥,阮蟾光便见另一个朴实的年轻人迎了上来,风声隐隐约约传来那人话语:“大哥,老三呢?干完今天小五的医药费就差不多了。”

    东未明拍了拍对方肩膀,道了声“回去说”,两人便一道离了渡口。

    阮蟾光微微出神,想起晨起之事。

    小五?

    竟是这般巧合?

    顾傲霜还在家等候,众人未多停留,上了马车回府。

    方浔见到母亲就如实禀报了今日之事,顾傲霜面上虽不动声色,但事后方家七爷很长一段时日没有出现过,再出现也没有敢在汝阳大声说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