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退路的请求。
顾傲霜早料到他们的盘算,世家大族以嫡长子传家,旁支纵使能分祖产,所触及的也是有限,但这世上没有你要我庇护,还要我给你金银的道理。方家族人是不多,但这个世道,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打着梅山方氏的旗号,有福自己享,有祸她来担,绝不可能!
顾傲霜态度坚决,被点破心思的方氏族人皆是讪讪,事后老老实实随顾傲霜迁来了汝阳。毕竟金银再重,重不过自身性命,且寻到安身之处,再作他日打算便是!
阮蟾光早听说了姨母的种种作为,自小她最佩服的人就是姨母。胆识、魄力、手腕,这些常常用在男子身上的词,姨母无一或缺。晌午她巡查完庄子回到府中听闻顾傲霜的船只将要抵达时,只草草用了午膳就跟随阮敏之、阮绍等人到了渡口等候。陆萱好不容易出府,自告奋勇说要来帮顾姨母搬家,也跟着一起来了。
为首的船只停靠时,从船上下来一位气质极干净利落的妇人。她穿着秋香色的广衫襦裙,乌发云鬓,秀若刀裁,髻间仅簪着二三宝珠金翅步摇,件件精致不菲,她迎着人群走来时神态坚定,气质非凡,三十多岁的年纪,望之却不过二十许人,单看现下容貌,都可想见年轻时是如何的绝代风华。
午间日照变换,晓云层层,光辉微弱,明亮又不刺目,阮敏之带领侄儿、侄女浅笑着上前拱手问候:“傲霜阿姐,许久未见了,这两年可安好?”
顾傲霜爽利地点点头,“我好得很,辛苦季风阿弟前来迎接。”
阮绍带着妻子弟妹上前行礼,顾傲霜拍拍他的肩膀,又摸了摸长高不少的阮纪的头,亲自上前扶起了阮蟾光,清冷眼角流露出难得的轻柔,“我的儿,快起来,让姨母好好看看。”
她将阮蟾光一番端详,止去眼底湿意,点点头道:“长高了许多,生得越发像你母亲了。”
阮蟾光微微一笑,不欲触动姨母伤怀,转问:“表姐与表妹呢?”
“阿泠闹着要看鱼,阿浔陪她在后面船上呢,要等些时候才能靠岸。”
阮蟾光远远张望一下,笑说:“姨母和方家叔伯们都一路操劳,院第宅舍早就派人打理好了,先让叔父和二哥带您去落榻修整,我在这里等着表姐和表妹。”
“好!”顾傲霜宠溺地一点她的鼻间,“还是蟾光想得周到!”
阮蟾光难见得笑意深了些,待送走阮敏之和顾傲霜等人,候在渡口等着后面船只靠岸。
清萍和紫英、宝月三个侍女在身后为她和陆萱撑着伞遮阳,几人皆在翘首以待,连带素日保护她出行的近从许柘都露出期待的表情,阮蟾光古怪地看一眼陆萱和几个随从,问:“我迎接我表姐、表妹,你们那么激动做什么?”
清萍几人眨了眨眼偷笑,陆萱一向嘴快,心思又浅,答道:“当然是看中州第一美人了!”
许柘也道:“知我们者,陆二娘子也!”
阮蟾光的目光扫来时,许柘才觉唐突,忙收住了话头,眼中期待之意却是不减。
天下人皆知,中州有三姝,倾国又倾城。这三位美人,一为阮蟾光的长姐阮呈徽,因美名被靖陵王聘为正妃,二为陆萱的长姐陆蕴,嫁入定州刺史府为长媳。最后一位嘛,就是顾傲霜之女方浔。
方浔虽比阮呈徽、陆蕴年纪要小些,但据时人传颂,其美貌堪称三姝之冠,纵使放眼整个天下,也是世间难寻的绝代佳人,故有“中州第一美人”之称。
梅山牡丹闻名天下,相传当年牡丹花会,安北侯次子宁煊对方浔一见倾心,曾直言梅山牡丹之名享誉天下,可教他看来不过只占半城之春,余下半城非方大娘子姝色不可比拟。他回到家中就求着安北侯夫妇前去求娶,安北侯夫妇向来疼宠次子,便亲至梅山,向顾傲霜为次子聘下了方浔。
事后,多少士族名门为此扼腕叹息,只迟了一步,便让这有“半城牡丹”之称的中州美人花落安北侯府了。
早先清萍、紫英和宝月跟随在阮蟾光身边,早就是见识过陆大娘子美貌的,陆萱和许柘却没有机会识得,今日能得见中州第一美人,两人当然激动。陆萱是纯粹想看看这位中州第一美人和她长姐谁美。许柘则是男孩子的小心思,毕竟,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有缘将中州三姝一一见遍呢?将来就是说出去,都是一生的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