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
三口这般僵持着,最终是一直立在一旁未言的黄褀娘打破了沉默:“蟾光,发船吧!”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望向了黑暗中那个孤寒料峭的女子,她如经雪之梅,寒霜欺身,一夜间冰冻了所有生机。

    乱军的马蹄彻底踏破这一方宁静前,长舟随发而去,满载一船风雪。

    阮蟾光僵立在舟头,干涸的眼睛直直盯着地上掉落的长刀,她忽然回望来路,刚才,她就是用这把刀斩断了大哥的生路......

    手上凝冻的血迹被人用温水仔细拭去,她凝视着大嫂冷清无神的眉眼,无声痛哭,“嫂嫂......”

    黄褀娘包扎伤口的手一顿,水光波动的眼眸眺望漆黑江面,“他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只要我没见到他,他就还活着......”

    她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两句话,气若游丝,不知是在安慰阮蟾光,还是在安慰自己。

    夜平静了下来,阮氏族人两日后平安抵达中州,可是整个天下的动乱却还只是开始。

    元和十二年初,杨皇后与国丈杨英勾结安定王、河间王作乱,囚禁章帝,太子失踪,史称“元和政变”。自此,军国政令皆自杨皇后与安定王出。

    同年,章帝密诏武阳、兴庆、寿昌三王入京勤王,武阳王牵制河间王兵马于洛州,寿昌王自云州东进,召集宗室封王共讨杨氏,得新丰、湘城二王响应。

    三月,三王大军攻破西京,诛灭杨氏,斩安定王于端门,挟天子以令天下。

    武阳王灭河间王大军,屯兵洛州,拒诏入京朝觐,寿昌王以皇命谴之。

    兴庆王临泷州,惧武阳、寿昌二王之争,收兵退守封国。

    两王刚殁,又进入五王相争时期。

    山河动荡搅乱了这个时代的风云,也接连给阮氏降下阴霾。

    返回汝阳故里后,阮绎杳无音信,尸骨不知散落何方,阮敏中于阮氏祖坟为长子立衣冠冢。

    阮夫人原就身子空虚,途中奔波触发病根,又痛失长子身心俱损,未入中州便一病不起,不久薨于阮氏祖第。

    灵堂上,阮敏中形销骨立,双目阴沉望着案上阮夫人的灵位,前来吊唁的宾客如流,望见他的模样都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