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我以后的日子可苦了。”
阮蟾光给她六哥夹块猪肝补血,不忘炫耀宁平的好山好水,还有大哥许诺要带她去的许多好地方有多好玩,最重要的是,她能经常去舅舅家住,更把阮纬羡慕得了不得。
小弟阮纪不好好吃饭,正在调皮地捉弄虎球宝,闻言忙迈着小短腿靠过来,好奇地问:“阿姐,待我有空可不可以去宁平找你,你和大哥也带我去玩。”
阮蟾光给小弟擦擦嘴角的蛋羹渣,大方道:“那是当然,阿纪快快长大,我们一起玩。”
阮纪听了备受鼓励,为了快些长大,也不去逗弄专心吃饭的虎球宝了,只一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扒饭。
正月十二,阮敏中与阮夫人打点好一切行囊,别了长子一家与幼女,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赶赴西京,朝中十六开印,阮敏中至迟月底就要走马上任,时间紧迫,实在耽搁不得了。临行前,阮夫人又对长子长媳和幼女一番叮嘱,最后才依依不舍上路。
阮蟾光虽然获得了自由,却有些舍不得父母,眼睁睁看着父母的车马走远后,终是忍不住回过头开始哇哇大哭。
阮玄在旁吓了一跳,忙懂事地去给他小姑擦泪。
阮绎看得颇为汗颜,与黄祺娘交换了个眼神,俯下身子在小妹耳旁道:“父亲和母亲还没走远,团团要是舍不得,大哥快马送你去追他们!”
阮蟾光猛地收住了眼泪,仰着头问她大哥,“大哥你在开玩笑吗?”
阮绎忍不住仰天大笑,黄祺娘也忍俊不禁,阮蟾光愤愤,就知道大哥在戏耍她,剜她大哥一眼就要走,阮绎眼疾手快抓住她头上的鬟髻,引得双鬓银铃流苏乱颤发出悦耳声,“这大好时节,我们的寿星这是要去作甚?”
阮蟾光生于元和四年的上元节,正月十五正逢八岁生辰,上元节是天下万家团圆之日,亦是火树银花、明月逐人的盛节,故其方一出生,阮夫人为其取小字“圆圆”。
兄妹二人一番嬉闹,待上元节那日,早起落了一场晨雪,至晚却是月明千里,景致极好,黄祺娘见中庭月色美丽,便命人备足了炭盆,设下方几,将晚膳布于廊下,几人赏月共酌,为小妹庆贺生辰。
一家人正在廊下说笑,刚走三日的阮敏中却派人送来了一封家书,阮绎正在饮酒,接过家书大致看过,眉心微微皱起。
黄褀娘注意到他的变化,问:“怎么了?”
阮绎看了眼正在灯下嬉闹的小妹和长子,道:“父亲一行途径风陵渡时,遇到河间王亲军统领宋襄秘密率大军渡河,若无意外,应是往西京方向去了,教我前往河间国查探河间王是否人在封国。”
东宫新立,虽是万人朝贺之时,但封王身份到底不比其他,无诏不得入京,尤其河间王不过为今上叔父,太子年幼,想也知道,章帝绝不会允他带兵入京的。
洛州刺史治广林,广林郡毗邻河间国,阮敏中早先便与河间王打了多年交道,关于章帝和河间王之间的叔侄关系如何,阮敏中十分清楚,所以在发现河间王的大军时,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蹊跷。
梁朝国分十三州,共辖二百七十郡。州设刺史,领一州军政。郡有郡守,掌一郡吏事。王国承前朝之制,为皇子分地,封土一郡至数郡不等,诸王虽不直接治民,却有军政大权。
梁朝开国之君仰仗士族立国,因此士族在本朝拥有重重特权,可以说,在立国之初,新朝的多数举措皆是围绕保护士族利益而定。不久,太祖皇帝便意识到,放任士族权势膨胀,势必危及皇权,故其大封同姓子弟出镇各地,以郡为国,藩屏宗室,又不断扩大诸王权力,诸王除可自行选用国中文武官员、收取租税外,还可自置亲军,多者可达两万,更有甚者可入中枢参政。
时日一久,梁朝便形成士族与诸王互相制衡,共佐中央的局面。
河间王大军的调动引起了阮敏中的警惕,而下朝中章帝身子不好,杨皇后仰仗圣宠,携外戚争权,太子年少又非杨后所出,此时河间王一地封王却暗自调动兵马,这如何都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阮敏中如今调任西京,新的洛州刺史还未到任,由阮绎暂代父亲处理这段时间的事务和交接事宜,此事重大,他打算今日给小妹过完生辰后就连夜前往河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