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蟾光
的选立之事上,可是却能推波助澜,阮氏世代簪缨,阮敏中又在立太子的这个节骨眼被选为太子太傅,倘再能以婚姻之好拉近东宫与阮氏的关系,于太子无异于如虎添翼。就是章帝,也未必不愿意与阮氏结这一门亲。

    阮绎明白母亲的担忧,忙上前安慰阮夫人,“母亲放心,父亲不会愿意搅进这一滩浑水里的,国朝讲究礼法,倘我们家不愿,高家和帝室还能强求不成?”

    阮夫人微微思量,遂放下心来。

    高仲启的想法,阮敏中早就看出来了,杨后与东宫如今势同水火,即便他被委命教导太子,也不代表就会让阮氏和女儿搅和进这团浑水里,面对高仲启的发问,阮敏中只说幼女顽劣,不值一提,反岔开话题说起朝中事,待酒过三巡,亲自送了高仲启出门。

    高仲启看出阮敏中的有意避讳,也未多问,含笑与他一同出了门。

    两人沿着抄手游廊绕过影壁向府外走去,忽然一只鹿皮球凌空而来,高仲启是武将,稳稳将阮敏中推到一旁,轻轻松松就将那鹿皮球接到了手里。

    院墙内,阮蟾光凶了把球踢飞的兄长阮纬一句“冒失”,小跑到院外来捡方才被阮纬踢飞的皮球。

    明润可爱的小女孩头梳双鬟,两侧各簪一枚色泽鲜艳的海棠花卉绢花,齐齐的刘海下杏眼雪亮,花钿精美,圆圆的面庞上笑意飞扬,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花鸟襦裙,外面裹着雪绒镶边的正红色撒花小袄,一蹦一跳跑出来惹人眼球至极。

    见到父亲,还有外人在,阮蟾光放规矩了步伐,走上前来给父亲行了礼,然后就扑扇着机灵的大眼睛去偷瞧高仲启,阮敏中在旁轻轻扫了幼女一眼,向她介绍了身边的高仲启,阮蟾光又向高仲启行了礼,“临贺县公好。”

    高仲启惊喜地看着这个灵动讨喜的小女孩,眼睛亮了又亮,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圆脑袋,不知道为何孩子总是看着别家的好,他家里也有个同龄的女儿,整日娇气得要命,稍不如意就要哭哭啼啼,恼人得很,这小女孩一看就透着股让人喜欢的活泼劲儿。

    想到这里,高仲启心底一叹,倘是可以,他是更愿意高氏再出一位皇后娘娘的,可自阿姐去后,高氏备受杨氏打压,远不及阮氏百年望族的地位,且阮夫人出身定州顾氏,其父威远公与胞弟顾维长相继为定州刺史,权握一方,与阮氏结亲可带来的利益足以为外甥稳固东宫。

    他眼底的晦暗没逃过阮敏中的眼睛,阮敏中并不放在心上,随口打发了女儿回内院去玩,继续请高仲启前行。

    高仲启微微一笑,俯身将鹿皮球交给阮蟾光,阮蟾光不太喜欢这个叔叔打量的眼色,谢过后飞速接过自己的鹿皮球跑回了内院。

    阮纬是阮敏中与阮夫人的第三子,在族中排行第六,与阮蟾光只差了两岁,平日兄妹二人最会吵嘴,此刻正心虚地等在墙的另一畔,生怕父亲因为他唐突客人而责罚他,见到阮蟾光抱着鹿皮球跑进门来,为了面子不惜倒打一耙:“早跟你说了接不住就退一边去让阿玄来,女孩子家家的一身娇气,连个球都接不住。”

    阮蟾光斜他一眼,掂了掂手里的球,“你接得住?那你接一个我瞧瞧!”

    她话落不给阮纬准备的时间,飞起一脚将那球冲着阮纬面门踢了出去,阮纬措不及防被球砸在了鼻梁上,顿时又疼又气,一摸竟还出血了!

    阮蟾光冲他做个鬼脸,“男孩子家家的一身娇气,连个球都接不住,丢死人了!”

    “你......”阮纬气得七窍生烟,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转身捂着鼻子往正房跑,边跑边喊:“阿娘,你快出来看看,胖团子无法无天了!”

    “打不过我就只会找阿娘告状,也不知羞!”阮蟾光冲着阮纬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神气地走了。

    阮夫人平日给这对冤家似的儿女断官司早断成了习惯,听到阮纬大叫原以为只是兄妹吵嘴,不想出来一看阮纬被打得鼻血都流出来了,她忙叫人给阮纬止血,忍不住跟嬷嬷抱怨:“我真不知养了一对什么孽障,成日的不省心。”

    阮蟾光不想听阮纬鬼哭狼叫,跑了一个傍晚肚子有些饿了,现下不到晚膳时辰,遂去她大哥大嫂处寻些点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