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背叛般的绝望。

    “念念！你干什么！” 王建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脸上火辣辣的，冲过去想拉起女儿。

    徐佳也吓坏了，赶紧上前，又是心疼又是尴尬地想收拾残局：“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可能太兴奋了，不小心……”

    李卫宁惊魂未定地从孙朗怀里抬起头，看着坐在地上、眼神陌生的念念，心里有些不寒而栗了。那不是不小心……那眼神，她无法形容，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心痛。她试图走过去：“念念，你没事吧？”

    念念却猛地扭过头，挣脱开父亲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留下一个决绝而愤怒的小背影。

    这场婚礼，最终在一片尴尬和窃窃私语中草草收场。念念的出格行为，成了所有宾客心中一个巨大的问号和谈资。

    婚后的生活，似乎也蒙上了那一日混乱的阴影。孙朗和李卫宁，两人的事业都处于上升期。孙朗作为单位骨干，责任重大，特别是王建也正处于晋升的关键阶段，作为直属领导，孙朗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加班加点成了常态，常常深夜才满身疲惫地回家，那时李卫宁多半已经睡了。

    而李卫宁的建筑师工作，依旧忙碌。大型项目接踵而至，她需要不时出差，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两周。两个忙碌的成年人，像两条偶尔相交的平行线，生活节奏很难同步。家，更像是一个高级旅馆和深夜加油站。他们交流的话题，渐渐更多地围绕着工作、房贷、家庭琐事，而非风花雪月。

    由于聚少离多，身心俱疲，再加上婚礼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似乎无形中设置了一层隔膜，夫妻间的亲密接触自然而然地减少了。性生活变成了日程表上偶尔需要完成的一项任务，缺乏激情，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般的慰藉。结婚两年，李卫宁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双方父母开始委婉地催促，但面对两个都忙得脚不沾眼的儿女，也只能干着急。

    李卫宁有时深夜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会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虚。婚姻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预期的温暖和依托，反而像是给原本就忙碌的生活又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她看着身边熟睡的、或者因加班还未归家的丈夫，会恍惚地想，这就是她等待了三十多年、最终选择的归宿吗？

    而这一切，都落在那个看似已经回归“正常”、重新变得乖巧懂事、如今已是初中生的念念眼中。她冷眼旁观着这场她亲手投下石块的婚姻水面泛起的涟漪，看着李卫宁在事业与家庭的夹缝中日渐疲惫的容颜，嘴角，偶尔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笑意。

    这才只是开始，李子明。她在心里默念，家庭的琐碎，夫妻的隔阂，没有子嗣的遗憾……这些钝刀割肉的滋味，你会慢慢尝尽的。你想要的安稳人生？我偏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