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照来时路


    那光点扩张与收缩之间,竟有节奏,仿佛连接着某个活物的命脉。

    “血魔本体……”我喃喃道。

    若瑶点头:“它还没死。它藏在那里,借着阵法吸食灵力,等时机复苏。”

    我握紧了手中的残灯。

    灯壳已经裂了,油尽了,火灭了。但它曾经照亮过最深的夜,也照出了我走过的路。

    我不再需要它了。

    我把残灯放在地上,轻轻推了一把。它滚了几圈,停在一块焦土边缘,像一座小小的坟冢。

    若瑶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踏在碎石之上,左脸那道剑痕突然发烫。百年前太上长老临终那一剑,没能斩断我的执念,也没能抹去我的道心。

    现在,我清楚了。

    守护不是独自承担,不是自我放逐,也不是用一生去偿还一个不存在的罪。

    它是站在这里,明知前方是血海,也不退。

    我抬起手,青冥剑浮现在掌心,剑身残缺,却依旧清鸣。若瑶站到我身侧,右手结印,玲珑心脉之力缓缓注入剑脊。

    剑光微亮。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并肩向前走去。

    山道尽头,血光越来越近,祭坛的轮廓愈发清晰。石柱林立,表面刻满逆转咒文,中央立着一尊石像,面目模糊,但那气息——

    和玄真子戴的面具下的一模一样。

    若瑶忽然停下脚步。

    “师父。”她声音低下去,“你看石像脚下。”

    我眯起眼。

    那里堆着一堆东西——不是祭品,是衣物碎片,染着干涸的血迹,其中一件,是玉虚宗杂役弟子的灰布外袍。

    和若瑶当年穿的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件衣服,呼吸微微一滞。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

    她没躲,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石像额头中央。那里有一道裂痕,正渗出黑色黏液,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嗒”声。

    像钟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