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生长感,像藤蔓攀墙,缓慢而坚定。
我转头看她:“你也该歇了。”
她摇头:“我不累。”
话音未落,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我伸手拉住她胳膊,发现她指尖冰凉,唇色又开始发青。
“别逞强。”我说,“坐下。”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听话,在池边坐下。她没脱鞋,只是把脚伸进水里。才碰上水面,整个人猛地一颤。
“怎么?”我问。
她咬着牙:“有点……刺。”
我立刻明白。她虽有玲珑心脉,但右臂魔纹仍是外邪残留。灵池净化之力对她而言,既是疗愈,也是排异。
“忍着。”我说,“挺过去就好了。”
她点头,没吭声。额头汗珠滚下,滴在池面,激起一圈涟漪。池水中的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渐渐向她脚边聚拢。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池水的温度始终如一,不冷不热。我的经脉修复速度肉眼可见,原本堵塞之处已有灵力通行。左脸剑痕的光芒渐弱,颜色也在变淡,仿佛即将融入肌肤。
若瑶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石壁上,呼吸平稳了许多。右臂上的魔纹彻底褪成银线,不再起伏,也不再散发热气。
她睁开眼,看向我:“师父,你……能站起来了么?”
我试着动了动腿。力量还未完全恢复,但比之前强得多。我扶着池壁,缓缓起身。双脚踩在池底石板上,稳稳当当。
她笑了下,想站起来,却腿一软。
我伸手把她拉起来。她靠在我身上,轻得像片叶子。
“以后别这么拼。”我说。
她嗯了一声,脑袋歪在我肩上,没说话。
就在这时,池底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不是轰鸣,也不是崩塌,而是某种封印松动的节奏。紧接着,石壁上的八个古篆逐一亮起,光芒由弱转盛。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于池心上方。
女子身形,素袍垂地,发髻简净。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明如星。
是太上长老。
她开口,声音不响,却直接落进识海:“你们看见了归源池,便是有缘人。此池百年不开,只为等一个愿守亦敢破的人。”
若瑶抓紧了我的袖子。
影像继续说道:“经脉可重铸,肉身可重塑,但需以心火为引,不得强求。若贪速成,反伤本源。”
她说完,目光似落在我们身上,又像穿透时空。
“记住——真正的生机,不在池中,而在你们彼此不肯放手的那一刻。”
话音落,光影消散。
池水恢复平静,只剩下淡淡的光晕流转。
若瑶抬起头,看我:“师父,你是愿意留下的吧?”
我没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眼眶却红了。
远处,塔顶的裂口已经完全闭合。外面天色微明,不知何时已过了寅时。那盏残灯还在角落石台上,灯芯焦黑,油尽灯枯,可灯座周围,一圈金痕仍在,静静泛着微光。
若瑶扶着我走上石阶。
她的脚步仍有些虚,但比刚才稳了许多。走到通道口时,她忽然停下。
“师父。”她低声说,“你说……山下的村子,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顿。
还没来得及答,塔外忽有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有人在喊,声音隔着石门都能听清。
“禁地有异象!快去禀报执法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