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灰翳。她望着我,眼神很轻,像小时候第一次叫我师父时那样。
“疼吗?”她声音哑得厉害,却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摇头:“不疼了。”
她点点头,似乎安心了些。手指慢慢松开我的衣角,转而按在自己右臂上。那里原本魔纹盘踞的位置,只剩一道淡红印记,像是旧伤结痂后的模样。
“它还在。”她说,“但好像……不一样了。”
我没说话。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魔纹确实没完全消失,但它失去了躁动的戾气,反而与玲珑心脉隐隐呼应,像是被什么力量驯服了。
远处,晶石彻底暗了下去。
七星锁魂阵的光芒缓缓熄灭,星芒收回塔顶,归于寂静。镇魂塔内只剩下淡淡的青光流动,如同晨雾初散。
若瑶试着动了动手臂,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她靠在我身边,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祭坛上方。
“师父。”她忽然说,“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抄《清心咒》抄错的那个字吗?”
我愣了一下。
那是她刚来孤崖时的事。寒冬夜里,她冻得手指发僵,把“静”字写成了“争”。
“记得。”我说,“你说,反正都是心不动。”
她笑了,眼角有点湿:“那时候就想,要是你能多看我一眼就好了。”
我喉咙一紧,没接话。
她却不恼,只是轻轻靠过来,脑袋挨着我的肩膀。两人坐着,谁都没再开口。
塔外天光微亮,不知何时已过了寅时。
残灯的余烬还在角落闪烁,微弱却未熄。那盏我日日点燃的旧物,此刻静静躺在石台上,灯芯焦黑,油尽灯枯,可灯座周围,一圈极淡的金痕正悄然浮现。
像是某种承诺,终于落地生根。
若瑶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腰间的玉佩。
那里,“守”字烙印不再发烫,而是温润如常。
“以后。”她低声说,“换我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