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可偏偏,那幻影中的“她”在转身刹那,右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袖口,像是在回应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这个动作,我在玄真子身上见过。

    一次,两次,三次……所有线索串在一起。

    血魔不只是附在掌门身上。

    他在百年前,就已经开始操控冷竹的记忆。

    而所谓的“刺杀”,根本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嫁祸。

    我转头看她。她脸色灰白,身子摇晃,却仍站着。

    “你早就怀疑了,是不是?”我问。

    她苦笑:“守灯三十年,每夜都会梦见那一剑。可梦里的角度……从来不对。我是从正面刺的,可所有留影石都显示我从背后出手。”

    所以她不信。

    可没人听她辩解。

    宗门将她放逐,说她闭关养伤。实则,是怕她说出真相,动摇人心。

    静室内的残灯还在燃烧,火苗微弱,却倔强地不肯熄灭。幻境中的画面开始崩解,石阶碎裂,天空塌陷,唯有那盏灯的光影依旧稳定。

    冷竹的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几乎感觉不到。

    “够了。”我说,“我们已经看到了。”

    她没答,只是抬起手,指向幻境最后一角。

    那里,是云外孤崖的静室。年轻的她抱着残灯坐下,点燃第一根灯芯。墙上那个“守”字,是她用剑刻下的。

    可就在画面即将消失前,我看见——

    那支握剑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细小疤痕,形状像一枚倒置的三角符。

    和玄真子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冷竹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我抱住她,发现她鼻腔渗血,指尖冰凉如霜。

    幻境开始瓦解,光影如丝线般被抽离。残灯的火光剧烈跳动,像是随时会熄。

    我抱着她靠在木案边,把玲珑心脉的金光源源不断地送入她体内。她睫毛轻颤,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音节,像是在说什么。

    我俯身去听。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

    “那道疤……不是我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