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她出手,若瑶右臂的魔纹骤然暴起,黑气如藤蔓般顺着经络向上攀爬,转瞬已蔓延至脖颈。她呼吸急促,双目泛红,手指深深抠进石缝,指腹渗出血丝。
冷竹眉头一紧。她抬手探向若瑶脉门,察觉其心跳紊乱不堪,灵力走势如同乱流冲撞。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银针匣,指尖刚触到针柄,却觉体内经脉滞涩——先前以心头血催动玉佩破咒,伤了根本,此刻灵力运转比往常迟缓三成。
不能再等。
她咬牙抽出一根银针,反手以断剑为支点,刺入自己膻中穴。剧痛激得她肩头一颤,但灵台瞬间清明,残存灵力顺着经脉奔涌而下。她稳住手腕,第一针落下,直封若瑶风府穴。
银光连闪,七处要穴接连被封。可当最后一针扎入神庭时,若瑶胸口忽地透出一抹金光。那光不炽烈,也不张扬,却带着一种温润的生机,自心口扩散而出,像春水融冰,悄然压下了几分躁动的黑气。
冷竹怔了一下。
玲珑心脉……竟是真的。
传说中百不存一的血脉,能天然抗咒、净邪息乱。她从未想过,这等体质竟会出现在一个杂役弟子身上。
可还不等她细察,祭坛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玲珑心?不过多熬一刻罢了。”
声音虚浮,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并无实体。但话音落下的刹那,若瑶体内魔纹猛然灼烧起来,仿佛有无数细针由内而外穿刺骨髓。她蜷身伏地,牙关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冷竹蹲下身,一手扣住她腕脉,感受到那股混乱之中仍有一线清明在挣扎上浮。她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阿箬,听我说——魔不在血,而在弃守。你若认它为主,便是魔;你若压它下去,便是人。”
若瑶没有回应,只是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冷竹盯着她颤抖的眼皮,忽然想起昨夜血石映出的画面——那个被咒力操控的自己,持剑刺向太上长老,毫无知觉。那时她以为是背叛,后来才知是陷害。可若瑶呢?她生来带魔纹,每月朔夜受尽折磨,却从未问过为何偏偏是她。
她不是魔,也不是灾星。
她是被人推入深渊,却还在抬头看光的人。
“你记得扫雪台的晨钟吗?”冷竹继续说,“每日报时三响,你总在第一声就起身。三年不曾误过。那样的心性,怎会被一道魔纹夺去?”
若瑶睫毛微颤。
“你偷偷在我茶里加安神草,抄《清心咒》抄到指尖磨破,只为让我少疼一次。这些事,是你自己做的,不是谁牵着你的手逼你行的。”
她的声音依旧冷,却不再像寒铁,而是像冰层下流动的水。
“现在,轮到你自己选了。”
若瑶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血色与金光交错翻涌,像是两股力量在撕扯。她喘着粗气,视线模糊,却死死盯住冷竹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滴血开碑时留下的“守”字烙印,边缘发红,尚未褪去。
她忽然低吼一声,双手撑地,硬生生挺直脊背。心口金光炸开,如涟漪扫过全身,所及之处,黑气节节后退。魔纹收缩,自脖颈一路退回右臂,最终被封锁在旧疤之内。
冷竹松了口气,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若瑶靠在她臂弯里,气息虚弱,脸色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父……我怕下次,撑不住。”
冷竹没答。
她取出一块素布,轻轻覆上若瑶额头,又用指尖拨开她汗湿的碎发。这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然后她说:“好孩子。”
三个字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三百多年了,她没再这样叫过谁。当年那些没能救下的弟子,那些在火海中呼喊她名字却得不到回应的孩子们,早已化作崖边残灯的一缕烟。她以为守护就是独自扛下一切,直到今日才明白,原来也有人愿意替她分担黑暗。
她低头看着怀中少女苍白的脸,忽然发现玉佩正微微震动。她将其摊开掌心,只见一道微光自若瑶心脉投射而出,映在玉佩背面,显出一条蜿蜒轨迹——那形状,竟与护山大阵核心符文走势完全吻合。
冷竹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
难怪血石会选她见证真相,难怪玲珑心脉能阻咒。这不是偶然,而是某种早已注定的呼应。
她将玉佩收起,扶若瑶靠坐在石壁边。少女闭着眼,呼吸渐趋平稳,右臂魔纹被金光压制,不再跳动。冷竹盘膝坐下,守在一旁,目光望向祭坛深处那条幽暗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若瑶忽然睁开眼。
她望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