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亲手刺出那一剑。
“师父……”若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不是您。”
冷竹没应声。她右手死死攥着玉佩,指节发白,左手仍扣着若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血痕。
“那张脸……”若瑶喘了口气,“和您一样,可她的眼睛……不像人。”
冷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那是血魔。他用了我的形貌,借了我的剑,当着全宗门的面,杀了太上长老。”
“所以您不是叛徒。”若瑶抬头看她,眼里有泪光,“他们是骗人的。所有人……都误会了您。”
冷竹闭了闭眼。
三百年。她在孤崖守灯三百年,每夜寅时运功压制魔气,每一日都在问自己——是不是那一剑,真是她刺下的?是不是她的道心早已溃散,只是不愿承认?
现在答案来了。
可这答案比怀疑更痛。
她睁开眼,盯着血石最后一丝余光,忽然发现石面裂痕深处,还残留着一点影像——极短,一闪即逝。
那“冷竹”吞下剑碎片后,转身离去前,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而在她身后的大殿柱影里,站着另一个身影。
小小的,瘦弱的,穿着杂役弟子的灰布衣。
那孩子的脸模糊不清,可冷竹认得那站姿,认得那低垂的头。
那是十七岁的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