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心志
声轻鸣。我将它横握手中,剑尖朝前,剑柄抵住胸口。

    “若我真是凶手,今日便不会来。”我说,“若我真有私心,也不会带徒弟进禁地。他留此剑,不是为定罪,是为证道。”

    她站起身,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望向禁地深处。

    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了。石台四周陷入昏暗,唯有断罪剑锋还泛着一点寒芒。

    她忽然抬手,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递给我。

    “这是今早抄的《清心咒》。”她说,“我多抄了一遍,想着万一您夜里睡不着,可以看看。”

    我接过,指尖碰到纸页边缘,有些粗糙,是劣质黄麻纸。但她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连错字都用朱笔圈出重写。

    我把纸折好,放进怀中,贴着玉佩的位置。

    “收好了。”我说。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们并肩站着,谁也没动。夜气渐重,石台上的水渍开始发凉。断罪剑在我手中沉甸甸的,像是承载了太多没能说完的话。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短促,随即归于寂静。

    她忽然转头看我:“师父,您怕吗?”

    我握紧了剑柄。

    “怕。”我说,“怕真相太重,压垮你。也怕我说出来的话,会让你不再敬我。”

    她笑了,这次笑得清楚了些。

    “那您就说真话。”她说,“只要是真的,我就接着。”

    我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明日。”我说,“我去见残魂。”

    她应了一声,站得更直了些。

    石台静了下来。风停了,连断罪剑都不再颤。月光从云缝里漏下一小片,照在剑格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倒影。

    她忽然抬手,扶了扶鬓边碎发,动作自然,可我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没出声,也没皱眉。

    但我看见,她袖口底下,那道魔纹的边缘,又浮起一丝极淡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