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
板,风一吹就晃。我走在前面,脚步慢,每一步都试探着落点。若瑶跟在后面,右手始终按着右臂伤口,脸色渐渐发白。

    走到桥中段,风猛地加大。

    木板吱呀作响,整座桥晃得厉害。我左手扶紧剑鞘,右手往后一伸,抓住若瑶的手腕。她没喊,只是抓紧了我的袖子。

    “别松。”我说。

    “我不松。”她回。

    雾在脚下翻滚,桥的另一头隐约可见主峰轮廓。玉虚宗的飞檐在晨光中露出一角,像沉在云里的旧梦。

    我忽然问:“你为何认定我能救?”

    她顿了顿,说:“因为您守着这盏灯。一百年都没灭。如果连您都放弃,那‘守’就真的死了。”

    我没再说话。

    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桥身剧烈一晃,一块木板从边缘翘起,砸向下方雾中。

    若瑶突然“啊”了一声,右臂的布条崩开,血渗出来,在风里飘出一线红。

    我侧身挡住风头,让她靠在铁链内侧。她咬着牙,额头冒汗,却还是往前迈步。

    “快到了。”她说。

    我点头。

    前方雾中,主峰山路渐显。石阶蜿蜒而上,通往山门。那里曾是我的归处,也是我的囚笼。

    如今我要回去。

    不是为了宗门,不是为了掌门,也不是为了赎罪。

    只为那盏灯还亮着,为眼前这个女孩不肯放手,为百年前那句“山门在,我在”,还没彻底变成谎言。

    我们踏上最后一块木板。

    桥尾的石台就在眼前。我伸手扶住岩壁,借力上岸。若瑶紧跟其后,脚刚落地,整个人晃了一下,我一把拽住她胳膊。

    她站稳,喘了两口气,抬头看我:“师父,我们到了。”

    我没有回答。

    山风卷过,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动我腰间的玉佩。那块刻着“守”字的玉,轻轻撞在剑鞘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在此时,若瑶右臂的血顺着指尖滴落。

    一滴,落在石台上,迅速被石缝吸尽。

    第二滴,正要落下,我伸手接住。

    血温热,沾在我掌心,像一颗没凉透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