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安听话地向前挪了几步,帮人脱了鞋袜,又去脱自己的鞋袜,乖顺地被盛安搂在怀里,一动不动。悄悄抬眼看了看盛安的眉眼,慢吞吞讲着。
“我听说明天是人间的七夕,你陪我一起去看花灯好不好?”
“我还不如给你打一副首饰,或者你想用我的也行。”盛安漫不经心地搭话。
盛怀安眉眼本就生得艳丽,倒是配上那些配饰,可能给人一种独特的美,应该会很好看的。
不过两个大男人去看花灯干什么?
看别的眷侣你侬我侬?
这人什么怪癖。
但那夜还是陪着盛怀安去看花灯。
那夜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欢声笑语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却都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旖旎与浪漫。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处处都能看到精心布置的七夕装饰,彩绸飞舞,香花簇拥,热闹非凡。
人们穿梭往来,忙着摆放瓜果、香案,悬挂五彩丝线。
盛怀安正坐在铜镜前,任由盛安为他梳妆打扮。眉眼如画,红唇似樱,一身华丽的红衣更衬得风姿绰约。
盛安忍不住问他,“你这样显得你像是我的妻。”
盛怀安眯眼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腰,鼻尖在他小腹那里轻轻蹭了蹭,抬眼看他,“我不就是你的妻吗?”
盛安没答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不是断袖?
说娶他只是误以为他是京城派来的合婚人。
“我不好看吗?”盛怀安又问道。
“有点惊悚。”盛安看着他的脸,如实回答道。
实话确实是实话,盛怀安本来就生的白,又穿了一身艳丽的红,从后面看头上只用一条红色的飘带随意绾发髻。从背后看,像是恶鬼,让人不禁想到,转过来面对会是怎样一张让人惧怕血腥恐怖的脸。
淮南王府中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空气中弥漫着美酒和瓜果的香气。
大概就是盛安留下来犒劳那些暗卫和死士的,自己跑出去“花天酒地”了。
两人坐在马车里,微微掀起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市井景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马夫吆喝着,马车缓缓前行,或许是嫌马车有些慢了,盛安把他拉下来在街上闲逛。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有鲤鱼形状的,有兔子形状的,还有莲花形状的,五彩斑斓,美不胜收。人群熙熙攘攘,不时有人发出惊叹声和欢笑声。
盛安拉着他的手将他拉到一张摊位前,赶紧付了钱,直接把面具猛地戴在他脸上。
那面具张牙舞爪,面露七齿,丑陋不堪,吓得偷偷看盛怀安的那几人都默默回了身。
远处传来了一阵烟花绽放的声音,只见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
盛安转头看向身边人,盛怀安的眼里充满了烟火,倒真让这小妖眼里不再死寂。
脑子一抽,盛安快步将盛怀安拉到一条黑暗的小巷,将他抵到墙上,手伸到他的脑后将那丑陋不堪的面具摘掉,再次吻了上去。
繁华街巷被如烟的柳色与缤纷的繁花装点得如梦似幻。微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撩动着行人的衣袂。
就一阵微风拂过,将飘落的海棠花瓣吹起,如粉色的纱幔般将两人笼罩。
或许是这如梦如幻的场景让两人都有些失神,又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吻让盛安在瞬间失控。
两片嘴唇轻轻触碰在一起,仿佛有电流通过全身,让他们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盛安的吻毫无章法,几次牙齿都磕到了他的唇,盛怀安微微叹了口气。
他执盛安袖角的手先颤了颤,衣服被指尖攥得发皱。鼻息先于唇齿相触。
而盛安鬓边银簪泠泠晃了晃,他另一只手原是扶着廊柱的,此刻竟顺着木柱纹理滑下半寸。
唇瓣相触时,倒比檐角垂落的雨珠更轻。
是盛安先退了半分,却被盛怀安掌心的热度烫得缩不回脖颈。他拇指摩挲着他耳后碎发,将那半分空隙又密实地填起来。
盛安喉结滚了滚,尝到她唇上淡淡的杏仁香——
原是午后他偷吃的杏仁酥。原想只轻轻碰一碰,像春日里沾了露水的花枝相蹭,此刻却觉得怀里人是团被雨打湿的棉絮,不抱着些便要化在青苔里。
雨声不知何时停了,唯闻他袖口暗袋里,那枚预备了三月的玉佩,正随着急促心跳一下下撞着肋骨。
盛怀安终是抬手,指尖怯怯搭上他腕间玉扣,像握住了一整个江南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