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啦!这应该就是天心石,我们再试着往下挖挖。”徐函满头大汗,外套已经被扔在了一边,T恤的袖子都快被卷到肩膀头了。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和宋晓白一起铲着土,安德列亚在一旁录像留资料。
又挖了一小会儿,白色石块被众人合力小心地抬了出来,扒开下面一层薄土,大家眼前一亮,一个熟悉的土黄色油布包出现了。
等到徐函把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全部完成后,油布包才被慢慢地打开。里面也有一个盒子,一打开,第五尊金涂塔现世。
时间退回一个小时前,五位王者并排站在玉皇山半山腰一个半新半废的平台上。平台檐口是一排廊亭,站在檐口向外望,远处可见城市高楼林立,繁荣现代。
往回看,平台上一片断垣残壁,砖缝间长着各色的杂草,杂草丛里堆积着岁月的痕迹,中间还立着几株参天古树,诉说着这里曾经有过的辉煌。
五个人统一双手扣在胸前,站在中间清扫得十分干净的小径上,仰头望着眼前高高的山壁。
“这不就是玉皇山吗?说好的北京呢!”
江皮皮话音刚落,徐函就一脸严肃地说:“千万别小瞧我们吴越国哦!钱镠当时统领的也应该算是一个独立王国,他也是称霸一方的霸主。国家虽小五脏可齐全着呢!何况,祭祀乃是古代国家最重的事情,而天坛就是国家祭天场所的统称。北京有天坛,咱们杭州作为吴越国首府,天坛必是标配啊!”
江皮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里跟北京天坛的规模可是差太多了吧!对吧,找找,你不是天坛周边嘛,工作生活都在天坛附近,你可是每天都会在天坛里转着圈跑步锻炼的啊!”
柳找找背着手原地顺时针转了一圈,看了看周边的形势,点了点头:“说得通,这里位于吴越国皇城的南面,也符合‘兆于南效就阳位’的古制。吴越国毕竟是偏安一隅的小国,和一统中国的大首都自然没有可比性。能找到这山势依靠,应该也是尽力了,只是这块摩崖!”徐函没想到柳找找对这方面这么熟悉,有些诧异。柳找找没有发现徐函脸上的变化,又往上指了指山崖中下部那块醒目大字摩崖:“就是这块摩崖,小时候,老爸也带着来过这里,不过那时候,这个平台还没有这么规整,我们是穿过遮天蔽日的藤蔓,踩着堆积着层层落叶的山间小路,一路披荆斩棘地‘杀’过来的。我记得父亲跟我解释过这块摩崖的出处,要是我那一耳朵没刮错,这摩崖题字也应该是咱们那位吴越王钱镠的手笔吧!”
说完,柳找找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两天她所到之处,都是父亲小的时候曾带着她走过的路。也许有意无意间,这条路父辈们早就引导过她们,但由于因缘际会,之前分了叉,而命运之轮还是把这条分了叉的路又转到了她的脚下,属于她的宿命终究逃不脱。
徐函看柳找找有些走神,赶紧接口道:“是的,这是杭州最著名的一处钱王题刻,刻于后梁龙德元年,正书,共4行29字,字径9厘米,题记全文为:‘梁龙德元年岁次/辛巳十一月壬午朔/一日天下都元帅/吴越国王镠建置’,别看只有短短29个字,里面可是充满了玄机!”
“玄机?”宋晓白往摩崖近处靠了靠,小心地用手机拍着照。
徐函搓了搓手,并没有正面回答。
安德列亚和江皮皮则站在一侧,小手乖乖放好做认真听讲状。
“徐导游”喝了口水,从容的开始了讲演:“找找说得没错,据《礼记 ? 郊特牲》载:‘兆于南郊就阳位也’,以天为乾阳,南方属阳位,故祭天必须在都城的南郊举行。而我们站着的位置正好在吴越皇城的南面,这跟北京的天坛在城市中所处位置是一样的。准确地说我们站的地方距吴越宫殿所在的凤凰山不足百米,其东侧有钱镠开凿的慈云岭古道;西南则有钱弘俶创建的天龙寺造像;南面则为吴越钱氏家族的御用墓葬区,吴越国王钱元瓘、钱弘佐及钱弘俶生母吴汉月等重要人物都埋在那里。我们面前的这个摩崖题记在《淳佑临安志》《西湖游览志》《方舆胜览》《两浙金石志》等文献中都有记载,里面无一例外都点出了这块摩崖就是吴越祭坛之所在。”
江皮皮晃着脑袋开始左右打量起这片并不起眼的废墟:“靠,这么说这里还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徐函点了点头:“从现存的十余处吴越遗迹中都可以证实,凤凰山、玉皇山一带曾是吴越钱氏“三代五王”所青睐的“风水宝地”。他们将郊坛、祠堂、墓葬等关系前途命运的重要场所都选择在这里。找找、安德列亚,你们还记得那块表忠观碑记吗?最初的表忠观正是位于这里的南妙因山上,可见这一区域在杭州的地位了。只不过,千年一瞬,无论多么强大的皇气在无情的岁月变迁中也都化为满目疮痍了。”
徐函说得有板有眼,还真吸引了几个爬山的游客驻足。他们以为导游正在讲解,凑在旁边免费听解说听得十分高兴。
小分队默契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