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函手里还握着那本线装小册子,面向平台说道:“这里属将台山范畴,位置应该是在凤凰山西南,慈云岭东,离我们前天晚上到过的月岩其实并不远。凤凰山钱鏐在此营建王城,西南端有一块隆起的小丘,形似将台,差不多有点像现在的检阅台,就把这里命名为“将台山”。
“将台山?”宋晓白低头自语。
“对,我有印象。”柳找找接口道:“小时候来过,我只记得南宋的时候,好像什么后宫嫔妃常来这里练兵啥的,那时我正迷还珠格格呢,对后宫的事特别上心,也就记得这个了。”
徐函笑了笑:“是,这里在南宋时一度是做为后宫嫔妃演练兵阵、游戏之所,所以又称‘女校场’。不过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排衙石”:在将台山山顶有两列石头,整齐排列如两排卫兵,吴越国钱鏐把那儿命名为“排衙石””
“吴越国?又是钱镠。”宋晓白闻言脱口而出。钱镠这个名字这些天出现的频率都快赶上流量名星的爆光率了。
徐函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吴越国,钱镠。走,我们往前再走走,你们就可以跟他零距离接触了。”
“零距离?接触?钱镠?”徐函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吹来,配上阴冷的天气,惹得众人皆是一个激灵。
众人又紧走了一段路,突然见到小径间突然涌出了一群雄浑的小岩峰,如石芽、石笋,自北而南长约二十余步,高3-5米不等,姿态各异,有的挺拔雄伟,有的苍翠玲珑,但都整齐地排列成两行,仿佛两队雄纠纠的士兵列队等待检阅,而中间自然的形成了一条南北方向的通路。
大伙看了看徐函手册上画着的两排士兵和下面的题诗:“介亭南畔排衙石,剥藓剜苔觅旧题。读罢南丰数行字,满山烟雨共凄迷。”就都清楚他们是到了那里。
安德列亚第一个走进了石头甬道:“排衙石!徐啊,这两排石头倒是神奇,可为什么叫排衙呢,这和衙门有啥关系?”
柳找找正盯着一株状如灵芝的石芽看,听安德列亚的话不禁一笑:“这个你的意大利中文老师没有教你?”
安德列亚摊开双手,遗憾的看了柳找找一眼。
徐函看到宋晓白站到了柳找找的身后,便走到了石头通道的另一侧:“相传吴越国开国之主钱镠定都杭州后,曾率领随从上山,在此讲武。后梁乾化二年钱镠开慈云岭路,经过这里,忽见此景,十分惊奇,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排衙石’。‘排衙’就是亲兵排列的意思。唐末五代节度使的亲兵叫‘牙兵’。‘牙’这里又通‘衙’,由于‘牙兵’与‘衙兵’同义,所以排衙石古代又称‘排牙石’。”徐函的声音真的很好听,磁性的低音炮里每吐出一个字都好像是在你心上撩了那么一小下。像这娓娓道来更是一场听觉的盛宴,听得众人都有些痴了。
徐函停了停又接着说:“不过这里真正出名的,不是这自然形成的排衙石,而是钱王刻字!”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徐函身上,此刻所有人眼中的徐函带着小红帽,拿着小红旗,背着小音箱,举着小喇叭……
徐函自然没有发现他在众人眼中的形像有了“质”的变化,依然在那儿侃侃而谈:“钱镠把这里命名为排衙石后,感于这里的胜迹,还专门为其作了一首七言诗,刻在其中一块较高大的石壁上,直到现在诗句的其他部分都因为岁月封化,漫漶不可辨了,但只一句‘东南一剑定长鲸’便流芳了千古。”
徐函边说边走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块前:“来吧,刀锋笔吏间,千年岁月,一挥而过,珍惜这天大的机缘吧!大家来零距离感受一下这位钱镠王的笔墨深意吧。”
众人聚到了徐函所指的石壁前,千年岁月,雨水侵漶,风化破损,石头表面已经形成了一片片薄薄的就像云片糕一样的小石皮,用手轻轻一拂,就会化为齏粉,飞灭空中。原本凿刻在石上的题字,也就只剩下浅浅的纹路依稀可辩。以石之坚硬,刀刻之深,也难逃时光日积月累的点滴消磨,真可一叹啊。
众人沉默地站了好久,沉默中有祭奠,有遗憾,有反思。
“手册的诗中提到了‘介亭南畔排衙石’,这介亭是在那里呢,我们的线索会不会在这两者之间。”论理智还得数宋晓白。
徐函想了想,指了指排衙石边的一堆乱石砖瓦,我估计是在那个位置:“介亭,据我所知是北宋杭州郡守祖无择建的,建成后也是屡建毁建,最近一次可能就是毁在那个年代吧!所以……”
“所以……”柳找找叹了口气,从钱王刻字前后退了几步,拿过了徐函手里的小册子:“所以我们现在又到了解题时间了!‘介亭南畔排衙石,剥藓剜苔觅旧题。读罢南丰数行字,满山烟雨共凄迷。’”柳找找默念了几遍这首诗,开口道:“别说这首诗的意境和现在倒是挺像。”说完又把脸凑近了石壁,还不时用手轻轻抚摸着刻石的表面。
宋晓白则站在一堆废墟瓦砾